话音刚落,随着地虫从暨仇手心掉落,他们也跟着摇晃震动起来。
酸池里的腐液像杯子里的酒,四处奔洒。
梵音身上有“东西”护体,姜伏清没有。
他身体在震动之下,身体只能循着力在剑刃上来回移动,白衣难免被浓酸溅到。
酸液一沾衣料,便立刻灼出漆黑破洞,白烟袅袅,弥漫开一阵皮肉焦灼的刺鼻气息。
姜伏清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灵力完全挥不出来,被压制了。
梵音像看戏似的看着他,身子立在酸池之上,播洒的浓酸根本碰不到她。
她倒想看看这修仙男主,有什么方法逃出去。
毕竟她困了几天了,还以为自己就得一直困在这里呢。
没想到姜伏清掉了进来,这不天助她也,保她不死?
她瞅着面露难色,身型一直晃动的姜伏清,一脸好奇悠闲的表情。
那架势像极了看马戏的观众,把姜伏清都看愣了。
他从未体验过,被人这么直白看出丑的情况,从未有过。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世人都说凌洛一是罕见的天才。
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股恼怒冲上心头,姜伏清眉峰微沉,隐隐有点生气的预兆。
“看什么?!”他冷冽着声音道。
梵音双手抱胸,“看你,”耸耸肩,反问一句,“不能看吗?”
姜伏清:“……”
被噎住了,额头有些许青筋突起。
姜伏清一向高高在上,清冷自持。
遇到这种牙尖嘴利,嬉皮笑脸的,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我若说不能呢!”他不悦道。
“我眼睛又没长你脸上。”梵音眉眼打趣,笑脸嘻嘻的样子无赖极了。
姜伏清:“………”
一股从未有过的火气冲上心头,就算是凌洛一当初坠魔,他都没有这般气过。
这时,砰的一声。
地虫下坠的身体终于落地了,那不断涌动的腐液骤然停滞。
梵音站在酸池之上,完好无损。
姜伏清那身白衣被浓酸烧了好多个洞,密密麻麻的,哪有往日半分清冷出尘的仙君模样。
有种像被狠狠蹂躏后的可怜狼狈。
梵音看着这样的他,忽然懂了。
为何那些将高岭之花强行拉下神坛的故事,这么让人欲罢不能,这么让人上头了。
这不亲眼见过了,才知道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窒息到可怕。
是永远摸不到,只能遥遥仰望的人,跌落尘埃伸手可触。
是不染尘埃的白衣沾染狼狈不堪。
是清冷孤高不爱任何人的月亮,可怜软弱地求你别走,求你爱他。
这种极致的破碎感,带着禁忌般的张力,比任何文字都来得撕心裂肺。
梵音呼吸微滞,喉咙吞咽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