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
周智还在跟方洁霞你一句我一句地磨着。
她嘴皮子没停过,若不是手边那杯茶续得勤,早该哑得说不出整句了。
周智的回应则越来越淡:起初还搭个腔,现在只剩点头、嗯声,零星几个“哦”“啊”,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
可只要方洁霞杯子一空,他准会伸手,不声不响把茶续满。
而她每次快撑不住想收场时,一见这动作,心口又腾起一点火苗——好像还有转机,还能再试一把,于是咬牙接着说。
黄志诚和陆启昌坐在边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这光景,活脱脱是三个大男人,齐刷刷盯着方洁霞一人唱戏。
也没法子——人家是警署里年纪最轻、职级却最高的警司,责任压在肩上,经验却还没长厚实。
“智哥!”
方洁霞刚说完一大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养生从公园门口大步进来,径直走到周智身旁。
他扫了眼方洁霞、黄志诚、陆启昌三人,俯身凑近周智耳边,声音低得只够一人听清。
“哦!嗯,嗯……”
周智一边应着,一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天色,点头的节奏稳得很。
方洁霞、黄志诚、陆启昌三人眼睛都没眨,死死盯着他们。
心里都明白:这事不简单。
八成,跟今天那起劫案有关。
可惜,天养生嗓门压得太死,三人竖起耳朵,也只听见风擦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我知道了!”
等天养生直起身,周智开口道:“地点没错,就是那儿。谁也别动,守着就行,注意安全,去吧。”
“是!我会小心的!”
天养生一点头,转身便朝公园外快步走去。
三人目送他背影消失,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回周智脸上。
“怎么了?”
周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不说了?干吗直勾勾盯着我?我脸上开花了?”
“周先生,我……”
“师弟,差不多得了啊!”
方洁霞刚开口,黄志诚就截了话头,顺手甩了根烟过去:“别逗我们了,方警司这么个靓妹,嗓子都快说劈了。”
“你向来心软,再大的气,也该散得七七八八了,就别折腾她了。”
“师兄这话可冤死我了!”
周智两手一摊:“我可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商人,哪敢‘戏弄’各位?”
“方警司长得靓,我不否认;可她又不是我屋里的,轮得到我怜香惜玉?”
“周智,你——你们……”
方洁霞胸口猛地一堵。
反应慢半拍,这会儿也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