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驹僵在座位上,喉结上下滚动,透过车窗望向警署楼顶飘动的旗帜,眼底忽然泛起一层薄雾。
车子驶离旺角,周智掌心微汗。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事情早脱了原本的轨道。
按理说,直扑朱滔公司就能收网——可朱滔已被钉死,朱丹尼这一手,极可能只是私仇泄愤。
万一这帮人做完就跑,连夜搭船溜出港城……他这趟差事,真就砸在手里了。
“阿昌,查朱丹尼,生日是……”
“老六,朱丹尼、丧荣,生日、住址、常去的地盘——一人五万,天黑前给我蹲到人!”
“阿b,十万块线人费,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朱丹尼和丧荣的实时位置。别跟我绕弯子,结果不到位,下次就没下次。”
车停在一栋灰墙旧厦前,周智掏出大哥大,手指翻飞,接连拨出三个号码。
这时候,顾不上省了。
这两年虽当差,父母留下的铺面和股票一直稳稳生息,兜里从不发紧。
所以,各方人脉立刻运转起来,一人五万块,在当下这年头,多的是地下势力抢着接活。
常言道,重金之下,必有硬茬。
十万块的悬赏一放出去,周智手底下那些眼线,立马像被火燎了尾巴似的动了起来。
再搭上宋世昌这位豪门公子的人脉,没过几个钟头,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开头的消息,五花八门,真真假假混作一团。
一时间,周智听得脑仁发胀。
可很快,有人传来准信:红磡码头那边,真见着朱丹尼了。
一个跟周智画像里八九不离十的年轻人,带着几个身形彪悍、眼神凶狠的汉子,正打算搭船偷渡出城。
不过价钱压得太狠,是上面某个大佬硬塞下来的单子。
蛇头手下那帮人早憋着火,一听周智开这么高的价,当场就把人卖了个底儿掉。
“喂,旺角警署o记吗?我是新调来的督查周智,马上派人到红磡码头——嫌犯已经露面!”
挂了电话,周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码头。
等他和陈家驹赶到,眉头微微皱紧。
从警署出发不算远,可也耗了十多分钟。
可码头入口处空空荡荡,连个o记的影子都看不见。
“阿杰?你怎么在这?”
周智刚拉开车门跳下来,左右扫了一眼,忽见一辆黑车疾驰而至。
车门一开,跳下个眉目清朗的年轻男人,周智顿时一怔。
“阿智?真是你?听说咱们o记来了个姓周的新督查,没想到是你!”
那人几步上前,目光掠过周智身边的陈家驹,神情忽然一滞,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几分惊疑。
“没错,我刚从投诉科调过来。”
“对了,我倒忘了,你也在旺角警署——怎么以前在署里,一次都没碰上过?”
周智话音刚落,阿杰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周SIR,原来您跟阿杰熟啊?”
“阿杰这两年干活挺拼,可惜……他哥哥的事,让大帮文一直把他晾在一边,压根不给机会。”
陈家驹低声解释,望向阿杰的眼神里,透着点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