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妹妹苍白的脸、虚浮的腿,和旁边周智那只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愣了两秒,脱口而出:
“哎哟……这是咋了?!”
姐姐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一搁,几步上前,一把挽住申银珍另一只胳膊:“银珍?怎么了?哪儿不对劲?”
申银珍被这一扶,总算没晃倒,可脸上那点强撑的劲儿,反倒更露馅了。
她硬撑着爬起来,就是怕被姐姐撞见这副狼狈样……结果偏巧赶在这会儿。
“没……没事,姐。”
她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声音虚得发飘,“你别操心,就是身上有点乏,躺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就只是‘有点乏’?”
姐姐眯起眼打量她:说话没底气,脸色泛白,眼皮都耷拉着,两条腿还在那儿微微打颤,站都站不稳。
这哪是“有点乏”?
她顿了顿,忽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虽没结婚,但从小被一对夫妻养大,日子过得正经,朋友也多,耳濡目染的事不少。新婚头一天什么样,她早听人念叨过八百遍。
妹妹这副样子,明摆着是昨晚折腾狠了。
她今早特意拎来的海参粥,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念头一转,目光顺势扫向边上的周智……
人精神得很,气色亮堂,眉宇间半点倦意都没有。
她心里“哦”了一声:难怪!原来是个精力旺的主儿。
嘴角立马扬起来,那笑容里,三分心疼、三分促狭、还有四分“我懂”的了然。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申银淑故意拖长调子,轻轻拍了拍妹妹手背,语重心长:“年轻人,情难自禁,姐理解。但身子骨是根本,往后日子长着呢,悠着点。”
申银珍脸“腾”地烧起来,恨不得当场缩进沙发缝里去。
心里直翻白眼:还不是听了你话才……
可周智就在旁边站着,这话她咬死也不能说出口。
“姐!你瞎说什么呢!”
她急得直跺脚,可一开口,声音软绵绵的,连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哎哟,我不说了,不说了!”
……
姐姐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转头朝周智热络一笑:“阿智!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周智笑着摆摆手。
“好嘞,以后就叫你阿智啦!”
两人一边说,一边扶申银珍在沙发上坐定。
“阿智,你也累了一宿,快坐下歇会儿!”
她边招呼,边掀开保温桶盖子,“今早顺路买了海参粥,听说最补元气。”
周智一愣,表情微滞,旋即弯起嘴角:“谢谢姐姐,让您费心了。”
“费什么心!举手之劳!”姐姐乐呵呵应着。
在她热切注视下,两人把粥一口口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气氛,被姐姐有意无意地搅和得既暖又烫……
她一会儿问周智吃不吃得惯泡菜,一会儿聊起两人打算什么时候安家、在哪落脚;甚至话锋一转,笑着提了句:“等你们稳定下来,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每问一句,申银珍就往沙发里陷一分,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去。
而周智始终接得自然,答得妥帖:不腻歪,不疏离,不抢话,也不冷场,像真的一样。
正说到兴头上,客厅电话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