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武功能换权、换利、换人低头的滋味,便再不愿回头。
堕落归堕落,可二十五年晨昏不辍磨出来的筋骨与神意,没那么容易散掉。
眼下这顿蘸盐水的鞭子,抽在皮肉上,看着血淋淋地倒气;真论起来,未必比当年寒冬赤脚踩冰面、酷暑悬桩站三炷香更难熬。
“还站着?”
周智开口,声不高,却像铁钉楔进墙缝,“两位大男人,被个喘气都费劲的吓住了?”
“放手打,别缩手缩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凤三,“凤三,我清楚你底子。别装得只剩半口气。”
“五岁扎马,二十五年没断过功。这点皮外伤,你要是真撑不住……那才叫笑话。”
“话撂这儿:交出内功心法,或者继续挨。”
“别想糊弄。我不懂练法,但分得出真假。”
“张嘴前,想明白。”
话音落地,山洞里空气一紧。
王建军和布同林互看一眼,眼底那点犹疑,霎时化了。
原来担心是多余……凤三这副样子,八成是装的。
既如此,就别讲情面,得把骨头里的东西撬出来。
“上。”
王建军低喝一声,鞭子再次扬起。
鞭梢未落,凤三却先开了口。
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像从肺腑里硬凿出来的。
“我说。”
“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周智嘴角一牵,笑意没到眼里。
他早料到这一出。
凤三这种人,只要还能动嘴,就不会选闭眼。
他缓步上前,停在凤三面前,影子完全罩住对方。
“讲。”
凤三仰起脸,额头青筋微跳,眼神却亮得惊人:“放我走。”
他喘了口气,把每个字钉进地面,“让我离开这儿。只要你点头,心法一字不漏,全给你。”
“放你走?”
周智点了下头,目光沉静,“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跟我谈条件?”
凤三没回避他的视线:“我在这一世待得不短了。”
“我知道,内功早就断了根。”
“你不应,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一个字,也不会吐。”
他确实在暗处摸清了不少。
不敢轻举妄动,就是因摸透了这世道的底:没人会内功,也没人真懂怎么封、怎么解、怎么验。
周智一亮明来意,他就明白……心法是命门,也是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