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之人呼吸渐趋平稳,眉眼舒展,已然沉沉睡去。
砚尘静静凝视片刻,才将手臂小心抽离。
他起身下床,俯身为苏淼淼掖好被角。
她睡得很安稳,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他立在床边,深深凝望着她的睡颜。
良久,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逝在屋内。
桃林深处,月色如霜。
砚尘在两方石碑前驻足。
一方刻着“吾爱淼淼之墓”,碑上那尾锦鲤在月光下依旧灵动。
另一方空白的石碑,那是他留给自己的。
他在碑前坐下,袖袍微动,地上已凭空多出朱砂笔、錾子与锤。
他提起笔,蘸取朱砂,笔尖悬在碑前,却迟迟未能落下。
心中莫名怅惘。
思量许久,他终于落笔。
一笔一划,在空白的碑石上写下:
“砚尘之墓”
字迹端正,墨色鲜红,像他亲手为自己落下的最后一笔朱批。
他放下笔,拿起錾子与锤,照着那字迹,一下,一下,开始凿刻。
金石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桃林里轻轻回响。
月色落了满肩,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方新刻的墓碑上,与那四个字融在一起。
——
南越皇宫。
临近子时,御书房灯火通明。
容洵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正欲起身,余光却瞥见一道白影从窗台跃下。
是一只白猫。
通体雪白,琥珀色的瞳孔,嘴里叼着半块不知从哪偷来的荷花酥。
它蹲在矮几旁,正埋头吃得认真。
容洵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那毛,那眼睛像极了他儿时养过的那只。
他放下笔,缓缓起身靠近。
猫儿抬起头,沾着糕屑的胡须颤了颤,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没有躲开。
容洵伸出手,覆上它柔软的头顶。
顺滑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冷硬的眉眼,一寸寸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