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僖嫔带过来。”皇上沉声吩咐,嗓音里压着还未散尽的雷霆之怒。
他握着素言的一只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他不管僖嫔是不是被陷害,只要有嫌疑,在一切查清之前,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传话的太监去了约莫两刻钟,僖嫔便被带到了琳琅馆外。
她来的路上,已经从领路的宫人口中隐约听说了“自己做了什么”,膳食中被查出红花汁,皇贵妃险遭毒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她!
僖嫔听完,眼前骤然一黑,险些一头栽在甬道上!是谁?!是谁要害她!
她虽然在皇贵妃面前丢了脸面,在后宫也算不上什么得宠的妃嫔,可她好歹是一宫主位,家世也不差,她在宫里只要安安分分,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她又不是蠢货,怎会拿自己这块鸡蛋去碰皇贵妃那块石头?去自寻死路!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不能晕,这个时候若是晕过去,罪名便坐实了,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僖嫔深吸一口气,迈入琼华榭,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在地:“皇上!皇贵妃!臣妾冤枉啊!臣妾若有半分害皇贵妃的心思,便叫天打五雷轰!出门便被马车撞死!”
其誓言之狠毒,言辞之恳切,连一旁的三妃都有些动容。
然而皇上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无动于衷:“发誓有什么用?朕现在就能让你被马车撞死。”
僖嫔吓得身子一软,几乎撑不住地面,眼看就要瘫倒下去……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纱帘被一只玉白的手轻轻掀开,素言半倚在榻上,露出那张绝美的面孔来。
她目光缓缓扫过僖嫔那张惨白的脸,唇角轻弯了弯,似乎觉得眼前这场面很有意思。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皇上的那只手拉了过来,按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皇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能这般武断,若冤枉了人,反倒让真凶躲在暗处偷笑,而且,咱们……还得为孩子积福呢。”
僖嫔闻言,眼睛骤然亮了:“是!是!皇上,臣妾死不足惜,但为小皇子积福是大事!”
“而且,那对娘娘下手的人一击不中,之后必定还会再动手,皇上还是查清楚了为好,否则真凶藏在暗处,娘娘和小皇子的安危终究难保啊……”
而皇上掌心贴着素言腹间那团温热的隆起,感受着底下小小的生命律动,心头的暴虐与杀意渐渐平息了几分。
他垂眼看了看素言,目光温和下来:“爱妃说的是。”
随即他扭过头,脸色瞬间变了,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僖嫔:“去一边跪着。”
僖嫔愣了一瞬,随即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了角落里跪好,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暂时不会死了……
不过……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她发誓,等查出来是谁在背后陷害她,她一定要挠花那个人的脸!
三妃的人手几乎倾巢而出,彻查此事,她们对讹贵人早有怀疑,此番更是将重心全压在了内务府中乌雅氏亲族的动向上。
不到两个时辰,便发现了乌雅家族的异动,三妃毫不犹豫,当即带人审问,然后将证词理得明明白白,直接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翻完那一沓供状,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自认为对讹贵人已经足够宽容,只要她安分守己,就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可她偏偏不知足,竟敢把主意打到了素言和她腹中孩子的头上!
“把她给朕带过来。”皇上沉声道。
“是,皇上。”
彼时,永和宫配殿内,讹贵人正独自坐在窗前。
外头日头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十分好看,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手中那方绣帕,温婉柔顺的面皮上,一双眼睛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的计划那样周密,本该万无一失的,可偏偏那条该死的狗,喝了本该属于皇贵妃的汤!
她想到这里,指尖几乎要掐破掌心!是狗好好吃它的狗食便罢了,做什么学人喝燕窝汤!如今一击不成,琳琅馆那边必定警觉,再想动手便难了。
而且,她明明已经将线索引向了僖嫔,可三妃那几条疯狗,为什么偏偏咬着她乌雅一族不放?
她缓缓闭上眼,心中默念着:查不到的,她做得那样隐秘,查不到的……
然而!砰!配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讹贵人猛的睁眼,只见自己贴身的宫女翡翠被两个小太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门口处,琳琅馆的两名大宫女,秋水与秋月并肩而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讹贵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讹贵人缓缓站起身,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两位姑娘亲自过来?”
秋水和秋月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淡淡道:“贵人去了便知道了。”
“也好。”讹贵人点了点头,面上依旧从容,可指尖却微微攥紧了。
她跟在两人身后向外走去,心中忐忑的想到,她被发现了?不,未必,也许只是三妃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只要没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