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本该与权杖一体、据说能窥探命运轨迹的“宇宙星图”下午已经被我送给了南宫淮瑾……
没错,我就是要拆开卖。
权杖归权杖,星图归星图。
有什么办法呢?坐在这龙椅上,看着万国来朝,听着山呼万岁,可国库的账本,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烫手。先帝留下的摊子本就虚浮,四国又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环伺在侧,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打仗?维稳?展?哪一样不需要金山银海堆着?
我只能绞尽脑汁,从这些虎狼邻居的口袋里,“掏”出点东西来。
这柄“星辰权杖”,就是抛给南幽,或者说,抛给此刻坐在“宇”字号包厢里那位南宫淮瑾的饵。无忧国来的使臣,会眼睁睁看着可能与本国失落圣物相关的重宝,落入他国手中吗?尤其是,南幽与无忧,那份刻在骨血里的竞争与对立。
云裳的声音再度响起,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星辰权杖,起拍价——三百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让大厅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然而,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三百五十万。”
一个清冷如玉磬、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直接从“宇”字号包厢传出。一次加价五十万两,志在必得的气势,扑面而来。
我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刺向那个方向。
南宫淮瑾,你果然……不会放过。
好戏,这才真正开始。我这位“穷的一逼”的大雍新帝,能不能靠这“分拆零售”的圣物仿品,撬动邻国的金库,就在此一举了。
陈慕渊将一盏温热的鲜牛乳轻轻推至我手边,釉色莹白的瓷盏衬得牛乳愈醇厚。她唇角微扬,眼底映着楼下流转的珠光,话音里带着亲近之人才有的调侃:“陛下生财当真了得。旁人辛劳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三百五十万两雪花银。陛下这一夜之间,怕是要翻上十番不止了。”
我接过杯盏,任由暖意渗入掌心,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叹道:“没法子,谁让我要养一大家子人呢?张口吃饭的多,埋头干活的少。可不就得我这个当家的,多费些心思么。”
话音未落,旁边埋头苦吃的浅殇立刻抬起头,两颊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贪食的松鼠,却不忘冲我用力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小姐说这话也不嫌臊!我们‘十三大金刚’哪个没被你支使得团团转?你还整日嚷着无人可用,哼!”
我被她的模样逗乐,伸手便去揉她顶,触手是细软微茸的触感。她象征性地晃了晃脑袋,却没真的躲开。满朝上下,敢如此直咧咧戳破我、又在我面前这般不拘形迹的,大抵也只有这个丫头了。能怎么办呢?自己纵出来的人,自然得自己受着。
笑闹间,我啜饮一口牛乳,转而提及另一事:“说起用人,今科榜眼陈礼君,你如何看?”
陈慕渊神色未变,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她敛了笑意,语气平和却清晰:“陈礼君乃草民兄长,亦是陇西陈家这一辈中,唯一的嫡出之子。”她略顿,眼中有复杂微光闪过,旋即归于坦然,“他是族中……唯一不曾欺侮过我与母亲的人。说句实话,他那个人,心思全在书卷典籍之中,于家族经营、人情机巧,可谓一窍不通。陛下若用他,尽可放心。”
她语罢,静静望向我,目光澄澈,无丝毫隐瞒或矫饰。
我点了点头,对陈慕渊这份坦荡与识趣颇为满意。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虽仍落在楼下那柄引起波澜的“星辰权杖”上,思绪却已转到另一处:“夏侯仁那个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慕渊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并未立即回答,反而抬眼看向我,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精明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清晰的探究:“陛下此问……是并不打算,只让他做个安安分分的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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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颔。暖融的牛乳香气在鼻尖萦绕,却化不开话语里的冷静盘算:“一个摆在别院里、只用于挟制的死棋,价值终归有限。若能摸清质地,或可另作他用。”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点出寻常君臣议事的随意。自陈慕渊决意投诚,将身家性命与家族秘辛一并摊开在我面前后,某种微妙的变化便在我们之间悄然滋生。我依然是君,她依旧是民,这层关系坚不可破。但在那些无需冠冕堂皇的密议时刻,在如同此刻这般远离朝堂繁文缛节的私密空间里,我确实时常忘却那份帝王独有的孤寒,更愿意将她视为一个可以商榷、可以信赖的……同龄人。这或许危险,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松快。
陈慕渊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信任。她眼底那抹探究渐渐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深的思量,随即,她敛了神色,认真回答道:
“陈博,年方十四。据我们的人观察与旧日传闻,此子……颇有些特别。”她斟酌着词句,“不似其父那般刚毅外露、威严厚重,反倒性情沉静,甚至可称孤僻。不喜弓马,却爱鼓捣些机巧之物,曾因私下拆解军中强弩被夏侯将军重罚。听闻在容城时,便常混迹于匠坊之间,于金石铸造、机关消息之道,似有异乎寻常的兴趣与天赋。”
她停顿片刻,补充道:“此外,他书读得杂,并非经史子集,倒多是些前朝佚失的工技典籍、地方风物志,乃至……海外异闻录。在夏侯将军眼中,此子恐是‘不务正业’。也正因如此,他在陈府内并不受重视。”
陈慕渊说完,静静等待我的反应。
我缓缓转着手中的瓷杯,心下已然明了。一个醉心匠艺、性情孤僻、不被传统将门所容的嫡子……这倒是有趣。或许,他真的不止是一枚用来牵制夏侯仁的棋子。
“机巧之物,工技典籍……”我低声重复,目光透过琉璃窗,仿佛穿透了眼前拍卖场的浮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找个时机,安排一下,朕要亲自见见这位陈博。”
陈慕渊神色一肃,拱手应道:“草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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