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之寒,渗肤透骨,人心之恨,更甚寒春。
二月十一,阴山之南,回纥大帐之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石护,咱们又见面了。”
戴着面具的王天行站在营帐之中,负手而立,姿态相当倨傲。
石护脸上露出一丝不安,迅速从座位上站起,学着汉人的礼节,拱手道:“王老先生,我回纥自从您吩咐过后,可是不曾做过任何冒犯之事啊……”
“呵呵呵呵……”王天行笑了起来,看着石护脸上还留着那个显眼的“王”字,淡淡道:“没说你做了什么坏事,老夫此来,只不过想跟你聊聊天。”
“王老先生请坐!来人,奉茶!”
石护客客气气的说着,然后紧张的坐了下来。
茶很快来了,王天行端来一闻,眼露异色:“好茶,想不到你石护也会喝茶了?”
石护陪笑道:“王老先生见笑了,这茶,是我命人从关内买来的,号称是江南宣州深山里产的,要五百两银子一斤呢。”
“是吗?”王天行嘬了一口,眼神变了变,“倒是不错,配得上五百两银子一斤,想不到你石护也过上了这种奢靡的日子。”
“王老先生见笑了,不知王老先生此来,有何贵干呢?”
石护现在的汉话也说的相当好了。
“呵呵呵呵……”王天行放下那嘬了一口的茶杯,看着石护,缓缓道:“你帮我找一个人。”
“何人?”
王天行于是将裴翾的长相与打扮说了出来。
石护听罢,连忙召来自己的斥候领队,问了两句,那斥候领队道:“不曾见过此人。”
“当真没有?”王天行眯了眯眼。
斥候领队道:“我们的斥候遍布草原,尤其是阴山附近,任何生人都逃不脱我们的眼睛,我们可以确认,从未见过此人。”
王天行一下沉默了。
“王老先生,请先饮茶,待我吩咐下去,设宴为王老先生接风。”石护一脸谄媚道。
“接风就不必了,你给我吩咐下去,密切关注此人的动向,一旦发现,便给老夫捉住他,然后送到晋阳来。”
“是。”石护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但是,王天行既然来此,当然不会只为了这一件事,只见他略微思索一番后,又开口道:“石护,老夫曾听闻,独孤凤去年派人来跟你结盟,可有此事?”
石护头一低:“王老先生如何知道的?”
“那就是有了?”王天行眉头一挑。
石护没有隐瞒,点头道:“是……只不过,我也只是口头答应他而已……”
“哦?是吗?那现在独孤凤跟皇帝打起来了,你作何打算?”
石护立马道:“我听王老先生的!王老先生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哈哈哈哈……”王天行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石护竟然这么识趣。
正在此时,一个回纥将领掀帐而入,手里捧着一封信,对着石护叽里呱啦说了起来。
可话还未说完,王天行手一伸,一下便将那封信拿了过去。
王天行打开信一看,顿时眼神一变,只见信上用汉文写着:石护大汗如唔,你我互为盟友,眼下汉人皇帝亲征陇西,关内空虚,宜趁春暖之际南下,攻丰州,灵州,乱其后方……使其首尾不得兼顾,如若出兵,必大获全胜……
王天行看到最后一行,只见最后署名是独孤凤。
王天行看完这信,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不屑的光,原来这就是独孤凤的小伎俩吗?他还想让回纥出兵帮忙?
王天行冷冷的将信递给了石护。
石护接过之后,惊得额头都出了冷汗。
“独孤凤让你出兵,你出吗?”
石护凝视着王天行,不知作何回答。
“出吗?”王天行又问了一句。
石护到底是大汗,他开口道:“我只听王老先生您的,您让我出我就出!您不让,我便不出!”
“哈哈……”王天行干笑一声,“很好,那就回复他,说你不出,会找理由吧?”
“当然,春天牛羊发情,马匹下崽,不能出兵。”
“倒是个识趣的……”王天行说着,目光一冷,“可是,我要你出兵!”
“啊?”石护一惊,王天行也要他出?
王天行话锋一转,“不过,不是让你去攻打丰州灵州,而是要你率军越过燕山,劫掠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