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抬手,一掌按在了顾洛离的心口。
体内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出来,从的她五指之间灌进去。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顾洛离体内横冲直撞,撞开闭锁的经脉,撞开凝固的血块,撞向那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
直到她感觉到了,掌心底下传来了一声极轻极闷的震动,她才收回了手。
“咳”
顾洛离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淤血从他喉咙里呛出来,溅在落叶上。
他的眼皮剧烈地抖了抖,然后撑开了一条缝,眼珠缓缓地转到苏念的方向。
那目光涣散而茫然。
“你——”
“暗河苏念。”
苏念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她收回按在他心口的手,从袖中摸出一枚药丸,放在掌心里递到他面前。
“是我救了你。想杀你的不只是晏家。”
顾洛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晏家虽然和顾家不对付,但凭他们一家之力,怎么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他只是来不及想,就已经倒下了。
“他们和天外天那群北阙遗孤做了交易。”
“天外天想借晏家的手掌控西南道,晏家想借天外天的力吃掉顾家。各取所需。”
阿念把药丸又往前递了一寸。
“我们暗河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到底是北离人。”
“把药吃了。”
顾洛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掌心里那枚药丸一眼。
那是一颗通体漆黑的丸子,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
他伸手接过来,手指还有些颤,但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到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破裂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像是有人拿针线在他的骨肉之间飞快地缝合,又烫又麻,但痛意却在迅地消退。
顾洛离从地上撑起身来。
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苏念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落叶。
他是顾家家主,掌管西南道多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苏念既然能说出“天外天”三个字,那就说明暗河掌握的情报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她救他,自然有她的盘算,但这份盘算里至少没有想要他的命。
想要他死的话,她根本不必出手救自己!
“晏家的人不会死心的。”
苏念转过身,已经开始往树林外走。
“你活着,他们就睡不着。他们会回来,还会拿你的‘死’做文章,尸体也好,遗言也好,总得给你们顾家一个交代。”
“毕竟,你那位弟弟,他的背后还有学堂李先生这尊大佛。”
“你先跟着我走。”
“按照我的计划来!”
顾洛离弯腰拔出插在泥土里的剑,用袖口把剑柄上的血污擦了擦,插回剑鞘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上了那道暗紫色的身影。
找了个客栈,苏念让顾洛离上去休息梳洗一下。
自己又转身离开客栈,给苏昌河和苏暮雨去了消息。
“晏家联手天外天要杀顾洛离掌控西南道,人已经被我救下,不日就到!”
“此乃绝密,我会换个身份带他前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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