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拿起笔,在香奈惠手指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产屋敷看着那个圆圈,微微皱眉:“竹林深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她选的位置很谨慎。”
“是珠世小姐一贯的风格。”香奈惠收回手,“她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移。”
“那这次,怎么确保她愿意跟我们回来?”产屋敷问。
这确实是个难题。珠世是鬼,虽然是无惨的敌人,虽然一直在帮助蝴蝶姐妹。
但鬼杀队和鬼之间的仇恨延续了上千年,不是一句“我们合作”就能抹平的。
“这个简单。”周防说,“我去了,她就同意。”
香奈惠看着他,眨了眨眼:“为什么?”
周防没回答,他抬起手,把自己的长拢到脑后,用带扎成一束。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这个。”
香奈惠盯着那束长看了好几秒。
“……头?珠世小姐看到你的头就会同意过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防松开带,头重新散落下来。
香奈惠看着他那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没再追问。
她相信周防。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还有忍。”周防说。“姐姐变回人了,总不能落下妹妹。”
香奈惠点头:“这次带上忍。她的身体反应跟我不太一样,需要根据她的情况重新调配药剂。珠世小姐在的话,进度会快很多。”
蝶屋。
蝴蝶忍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正在翻看。
柜台的位置经过特别设计——不在窗边,不在门口,而是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光线昏暗,即使白天也需要点灯。
柜台前面的光线是正常的。病人能看到她,她能看到病人。
但如果病人不注意观察细节——比如她从不站在阳光里——就不会现她有什么不同。
她已经这样过了两年。
每天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柜台后面,写着病历,开处方,偶尔出诊。
不能晒太阳,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
知道她和姐姐是鬼的,只有柱和极少数核心成员。
其他人都以为她们姐妹只是身体不好,不能见强光。
蝴蝶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每天都要演戏,都要注意阳光,她有时候会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然后她想到姐姐。
姐姐在阳光下的样子,那表情她永远忘不了。
只要姐姐能变回人,她再坐两年柜台也行。
她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人在晾被子,白底蓝花的被单在风里飘,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好想出去被当成被子晒啊……
视线收回,落在门口。
香奈惠站在走廊上,正朝这边走来。
穿着队服,蝴蝶翅纹的羽织披在肩上,长挽起,簪是淡紫色的。
蝴蝶忍站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注意到姐姐走路的姿势。
很慢,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腿迈出去的时候膝盖会不自觉地并拢一下,腰背挺得笔直,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