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上午,风和日丽,水初晨去了太医院。
来到王图病房,上官如玉、李院正、方院判、范院判等人都等在那里了。
用温盐水把王图脸上的药水洗净,伤口又好多了。除了还有些浮肿,那条缝合线已从暗红褪成了浅粉,针眼也淡了许多。
李院正端详半晌,啧啧称奇,“这才半个月,便愈合到这个程度,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公主殿下的缝合之术,当真神乎其技。”
王图坐在床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张丑脸他看了十六年,早已习惯。可今日不一样,那道从眼角蜿蜒到下颌的旧疤,几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粉线,像用最细的笔蘸了胭脂画上去的。旁边的皮肤虽还有些微肿,却已然露出新的光泽。
他如重生了一般。
王图放下镜子,带着已泪流满面的妻儿,跪下给水初晨磕了头,“谢公主殿下。”
水初晨虚扶一把,轻声道,“王叔快起来。再过些日子,这颜色还会更淡。到时候离得远,谁也看不出您脸上动过刀。您回家后安心将养,辛辣物一概不能吃,出门还是要戴帽子防晒。若有不适,递贴子进宫找本宫。”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又来了太医院,对王图说道,“皇上召王将军去金殿一趟。”
皇上也来了好奇之心,想看看王图变成了什么样。
王图跟着李公公坐马车去了皇宫。
今日早朝,建章帝正与群臣议事,听说王图来了,便道,“宣。”
王图进殿,走到御前不远处跪下。
建章帝温声道,“王爱卿,抬起头来。”
王图抬眼平视,殿内烛火通明,照得他脸上那条浅粉色缝合线清晰可见——从左眉梢斜斜划过颧骨,直抵下颌,如一道淡淡的春痕,虽割裂了面容,却不再狰狞,还能看出原本的清俊。
大殿里立即响起群臣的议论声。
建章帝端详许久后笑道,“朕记得王将军初进宫时,脸上那道旧疤狰狞可怖,连朕看了都觉不忍。如今不过半个多月便恢复至此,简直判若两人。永安公主的医术,当真是神乎其神。”
他顿了顿,语气里掩不住得意,“朕这个闺女,不仅聪慧过人,更有一颗济世仁心。大炎朝能有这样的公主,是朕之幸,也是万民之幸。”
群臣纷纷附和。
一位老臣出列拱手,“永安公主承了陛下的仁心与聪慧,又承了孝贤皇后的仁德。在民间时便以济世为怀,救治无数产妇婴孩,如今回宫仍不忘初心,实乃大炎之福。”
又一位御史接道,“公主的格局亦非常人可及,百官、百姓无不拍手称颂。陛下有女如此,足可告慰太祖、先帝在天之灵。”
另一大臣出列笑道,“臣还听说,公主为王将军做手术时,在手术台前一站便是两个多时辰,滴水未进,汗水湿透衣衫。这等仁心毅力,实在难找。”
殿内颂扬声此起彼伏,有夸皇上的,有夸永安的。
建章帝嘴角笑意愈深,几次想谦虚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然受用得很。
太子站在一旁听着,虽没说话,嘴角也掩饰不住笑意。他的妹妹,的确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