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道极细的金线从赤焱霄剑尖延伸而出,像笔锋划过纸面,径直落在界门中央那被撕开的缺口上。
金线所过之处,黑潮竟像遇到天敌般翻卷后退,露出界门那狰狞的门框。
那门框上布满古老的魔纹,像无数眼睛在眨动。
金线落下的瞬间,魔纹齐齐一暗。
紧接着,灰白的终焉之力从金线两侧蔓延,像墨色晕染宣纸,迅覆盖整个界门表面。
灰白与金线交织,形成一道网,网眼细密,每一个网眼都像一枚小小的敕令。
这便是天敕。
不是借天威来斩,而是以自身之魂为引,借来天道的敕令权柄,强行改写界门的规则:
——此门,不得开。
——此物,不得出。
——此魔,不得越界。
界门后的存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黑潮骤然翻涌,界门深处传来更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某种巨兽用头颅撞门。
每一次撞击,灰白封印之网便泛起一层涟漪,金线也随之颤动,仿佛随时会断裂。
林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苍白下去。
他的神魂像被人从体内抽出,一点点缠上赤焱霄的剑身。
赤焱霄不再是剑,而像一根魂钉,钉在界门与天道之间。
他的经脉里,诛魔大阵的符文疯狂旋转,试图稳住他的神魂,却仍有无数细小的裂痕在他体内蔓延。
楚胭脂终于忍不住了:“尘儿!我来助你!”
“别碰我。”林尘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楚胭脂的身影在距离林尘三尺处骤然停住,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她咬牙,眼眶红:“你会死!”
林尘没有回头,只盯着界门中央那只苍白的手:“我若不死,死的就是众生。”
那只手忽然抬起,指尖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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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点黑光从指尖弹出,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却在靠近封印之网时骤然膨胀,化作一枚漆黑的逆印,印面刻着扭曲的魔纹,竟与灰白印记形成镜像。
逆印撞上封印之网的一瞬间,金线竟被染黑了一截。
灰白之力也像被腐蚀般退开。
界门出一声刺耳的尖鸣,裂缝再次扩大一线。
黑潮从中涌出,像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林尘眼神一沉,手腕翻转,赤焱霄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圆。
那圆像一轮微缩的太阳,却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绝对的秩序感。
圆成的一瞬,他体内最后一丝天火被抽离,化作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入圆中。
圆骤然收缩,化作一枚金色的敕印,啪地一声盖在逆印之上。
逆印的魔纹像被烫到一样疯狂扭曲,却仍在挣扎。
林尘深吸一口气,眉心那道血痕骤然扩大,像有一条无形的裂缝从他额头裂开。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被拉到极限,声音却依旧平静:
“敕。”
一字落下。
天地间仿佛有无数回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诛魔大阵的符文在虚空里亮起,地面重新点燃,远处群山的岩石出细碎的鸣响,像众生在低声应和。
网上,金线骤然亮起,灰白之力随之回潮,像潮水吞没礁石。
逆印被一寸寸压回界门之内,黑潮也被逼得退回去。
那只苍白的手猛地一抽,竟想缩回界门。
但太迟了。
灰白的终焉锁链早已缠上它的手腕,金线敕令则像钉子一样钉住了它的指尖。
林尘抬眼,目光冷得像霜:“你既然敢伸手,就别想再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