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有意无意聊起男女之间的话题,话里话外暗示,在这座城市,一个孤身女孩想要过得轻松一点,总得懂得付出一点什么。
那一刻林花妹浑身汗毛一下子竖起来,猛地往前挪了一步挣开了。
都是成年人了,再单纯有些暗示也能够让人警示起来。
那一段时间林花妹疏远了张凯。
夏末的一个傍晚,下着绵绵细雨。
她面试完一份前台的工作,从人才市场走出来,沿着老巷往出租屋回。
巷子路灯老旧,光线昏昏沉沉,墙根底下靠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胡子拉碴,身上带着淡淡的风尘气,手肘撑在膝盖,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根空烟盒。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落魄。
林花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男人抬眼,匆匆对视一眼,眼神疲惫,没有攻击性。
她想起刚到希望市的自己,举目无亲,茫然无助,心里生出一点恻隐。
林花妹从包里掏出刚买的一袋面包,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放在他旁边的地面上。
“先填填肚子吧。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这个清秀安静的姑娘。
他认得世间太多趋炎附势、冷眼旁观的人,出狱之后迎面而来大多是戒备、躲避,像这样毫无来由伸出一点善意的陌生人太少了。
“谢谢。”男人低声道。
林花妹没再多说话,转身走进雨幕里。
她不知道自己随手帮的这个落魄男人就是未来短暂叱咤希望市的巴豆。
……
“啪!”巴掌结结实实掴在林花妹半边脸上。
力道来得猝不及防,林花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起火辣辣的疼。
她的长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她眼底一瞬间的茫然。
包厢里瞬间静了。
桌上剩下的几个人都愣住,没人料到张凯会直接动手。
今天饭局的后半段,朋友借着酒意半开玩笑向林花妹递话,话里的暗示直白露骨,想让她陪着出去坐坐。
林花妹反应过来之后当场冷了脸,一口回绝,起身就要走。
可她万万没想到,拦在她身前,抬手给她一巴掌的人,偏偏是张凯。
张凯收回手,脸上只有被忤逆之后的愠怒。
他从来没有对林花妹动过男女之间的欲望。
当初带她入局,只是觉得这姑娘温顺安分,留在身边也算一个顺手的棋子。
他身边的朋友看上了,在他眼里,林花妹去陪床不过是一桩顺水人情。
在张凯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他就是林花妹的伯乐。
如果不是他伸手拉一把,给她机会,把她从街边导购的位置捞出来,凭她一个山里出来、没学历没靠山的姑娘,一辈子困在日复一日的柜台后面,一眼望到头,哪里有机会见识希望市这些门路。
他自认给了她出路,默认林花妹理应顺着他的安排,懂事一点,识时务一点。
他从没想过,这个一向怯生生、对他满怀感激的女孩,敢当众拂了他的面子,连带着扫了他朋友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