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小嘴叭叭的,说得头头是道,
从抽烟伤肺说到影响睡眠,再扯到旧伤恢复,逻辑清楚得很。
袁朗靠在窗边,看着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眼神慢慢放空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许三多白皙的侧脸上,连耳尖都透着点粉。
他嘴上连忙应着“我在听,认真听着呢”,
心里其实早就飘远了,只觉得这人较真的样子实在有意思,憋笑憋得嘴角都微微颤,还得努力绷着脸做出一副深刻悔过的表情。
“长……你在听吗?”许三多话说到一半,见他眼神直,忍不住停下来问了一句。
“在听在听!”
袁朗立马回神,用力点头,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你说得对,是我不对,我认识到错误了,我深刻反省,我保证,下不为例。”
许三多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说教多了没用,便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摆在袁朗面前。
袁朗看着那只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下,随即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从作训服上衣口袋里摸出整盒烟和打火机,又弯腰从桌角摸出藏着的半包,一股脑全放在许三多手心里,金属打火机撞在烟盒上,出清脆的声响。
“呐,都交公,你替我保管着。”他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耍赖似的妥协,“而且,你可以随时过来抽查,想什么时候来都行,行了吧?”
许三多把烟和打火机揣进作训服侧兜里,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冲桌上的饭盒抬了抬下巴:
“吃饭吧,再放就凉了。”
“不想吃,没胃口。”袁朗往椅子上一坐,揉了揉眉心,熬了大半夜,胃里沉得涨,确实没什么食欲。
“不行。”许三多立马否决,语气不容商量,
“你胃本来就不好,空腹喝药更伤胃。不吃饭,下午药也别喝了。”
他说着就把饭盒往前推了推,掀开盖子,土豆炖牛肉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热气冒出来,慢慢驱散了屋里残留的烟味。
袁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再犟,拿起筷子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好吧,听你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办公室里的烟味慢慢散了,饭菜的香气漫开来。
袁朗扒着米饭,眼角余光偷偷瞥着站在桌边收拾文件的人,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勾了点。
他慢悠悠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眼角余光扫着许三多的动作,收拾完饭盒,顺手就把桌上摊得乱七八糟的作训方案、演练预案归拢到一起,
按轻重缓急分摞,待批复的折个角,待存档的码齐了塞进文件盒,指尖翻页的动作利落又稳,连页码都标得清清楚楚。
袁朗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心里暗自盘算:
等这小子毕业进了老a,跟齐桓俩搭伙,一个盯训练一个兜住后勤文书,队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文件报表、后勤台账,根本不用他这个队长沾手。
到时候他天天泡在训练场,省多少心,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点。
“长,吃饱了?”
许三多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他抬头打了个浅嗝,点点头:“嗯,撑着了。”
许三多走过来,从端过来温度刚好的中药,递过去:“趁温着喝了,凉了药效打折扣。”
袁朗撇撇嘴,到底没犟,接过来一仰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苦得他舌尖麻,刚要皱着眉找水,抬眼就撞进许三多的笑里。
不是平时那种腼腆的、浅浅的笑,是眼尾都弯起来,露出一点白牙,亮得像训练场清晨的太阳,灿烂得晃眼。
袁朗一下子就愣住了,手里的碗都忘了放。
他认识许三多这么久,见他认真,见他执拗,见他红着脸局促,很少见他笑得这么敞亮,像把藏了很久的光,一下子全露出来了。
他正失神,后颈忽然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指尖精准地按在两侧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巧劲。
“许三多,你……”
袁朗刚反应过来不对劲,后半句话还没出口,眼前猛地一黑,意识瞬间沉了下去,头一歪就靠在了许三多肩上。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齐桓抱着厚厚一摞文件闯进来,嘴里还嚷嚷着“队长,作训科的反馈回来了”,话刚说到一半,看见晕过去的袁朗,还有站在旁边让袁朗靠着的许三多,当场僵在原地,怀里的文件差点滑到地上。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不、不是……三多,你这是给队长……强制关机啊?”
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嗯。长这几天天天熬到后半夜,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硬扛着太伤身体。劝了也不听,只能先让他睡会儿。”
齐桓琢磨了两秒,把怀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深表赞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