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啸眼神骤寒。
院中被寒光冻结的雪花,在这一刻齐齐颤动起来,像有千万柄细小冰剑悬在陆沉头顶。
徐清岚脸色苍白,想要开口,却现自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沉那句话太狠。
可她偏偏无法反驳。
徐长陵若真在寒鸦关帮周慎行遮掩魂钉,若真参与了北极镇妖阵的暗手,那便已经站在了北境军民的对面。
“陆沉。”
徐啸声音低沉,像从冰层深处传来,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那句话,老夫便可以一掌拍死你。”
陆沉笑了笑,
“国公爷要是真想杀我,刚才我进府的时候就动手了。现在还在这里吓唬人,说明你心里也没底。”
徐清岚猛地抬头看向徐啸,
“大兄,你真的要杀他?”
徐啸没有回答。
陆沉继续道,
“你儿子被妖族控制,这事确实让人同情。
但北境已经因此死了多少人?
雁回谷的尸体,寒鸦关的军民,金戈关那些被周慎行吞掉的巡哨军,他们谁没有爹娘妻儿?”
徐啸寒声道,
“老夫没有让他们死。”
“可你给了徐长陵寒光本源。”
陆沉盯着他,语气一点点冷下来,
“你是武道二品巅峰的大修士,是凉国公,是北境六州最有权势的人。
你比谁都清楚,一道能够遮掩魂钉气息的寒光本源,落在妖族手里会造成什么后果。”
徐啸袖中五指缓缓收紧。
徐清岚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她退后半步,声音抖,
“大兄,你当初给长陵本源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这些吗?”
徐啸闭了闭眼,
“我想过。”
徐清岚怔住。
徐啸睁开眼,脸上没有怒意,只剩深沉疲惫,
“我当然想过,可那是长陵唯一活下来的机会。
花姬把他带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神魂残破,身上三十七道妖契不断侵蚀他的本我。
他跪在雪地上,连喊我一声父亲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沙哑,
“清岚,你没有见过那一幕。
你若见过,就不会问我为什么。”
徐清岚眼泪落下来,
“所以嫂嫂到死都不知道,因为你怕她拦你,对吗?”
徐啸脸色微白。
这句话比陆沉的讥讽更锋利。
陆沉看了徐清岚一眼,没有插话。
有些刀,他递出去就够了,真正能割开徐啸心口的,只有徐家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