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挥了挥手,
“滚吧。”
十余骑如蒙大赦,虽然情绪激动,但翻身上马的动作却依然整齐划一,尽显边军底蕴。
那黑甲领临走前还想拱手行礼,却牵动伤口,疼得脸皮抽搐,只能咬牙道,
“末将告退。”
马蹄声远去,风雪重新填满道路。
茶棚里仍旧跪着一片人,没有谁敢先抬头。
陆沉也没去搀扶,只是屈指轻弹,一缕柔和灵气拂过,将跛脚老人和那些行商都托了起来。
先前险些被砍的行商嘴唇哆嗦,想要道谢,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陆沉看向他,
“以后嘴碎之前先看看旁边坐着什么人。不是每次都有人替你挡刀。”
那行商连忙躬身,
“侯爷教训得是,小人记住了。”
跛脚老人也颤声道,
“侯爷,茶钱就免了……”
陆沉哑然失笑,
“你这茶淡得像雪水,饼硬得像盾牌,还想收我钱?”
老人一愣,随即讪讪道,
“小老儿手艺不好,让侯爷见笑了。”
陆沉抛出一块碎银,落在桌上,
“饼我买了,留着砸人。”
茶棚里有人想笑,却硬生生憋住,憋得脸色通红。
陆沉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那个瘦高汉子身上。
瘦高汉子脸色微僵,勉强低头,
“侯爷有何吩咐?”
陆沉端详他片刻,
“你刚才卖人卖得挺顺手。”
瘦高汉子噗通跪下,
“小人一时糊涂,请侯爷饶命!”
“糊涂?”
陆沉笑意淡了些,
“你从我坐下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茶棚里的人。
巡风骑来的时候,你反应最快,指人也最利索。
一个寻常路人,心思没这么干净……”
瘦高汉子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小人真的只是怕死!”
“怕死很正常……”
陆沉语气平淡,
“但你不只是怕死,而是在试探巡风骑,也在试探我。
巡风骑杀人,你就能看出国公府如今的行事作风。
我若出手,你就能把消息带回去领赏。”
瘦高汉子的身体猛然一僵。
茶棚里的行商们顿时后退几步,像是才现身边藏着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