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抿抿唇,垂下眼,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方南巳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山青消失也是事?实。
可是,他总觉得,山青不会做这种事?,也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山青连自己的人物?卡也无,只是他从路边偶然救下的一个少年,如今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也全是自己在背后计划成就?。如果让应天棋给?自己的盟友排个可信度排行榜,那方南巳第一,山青就?是第二?。
他从来没想过变数会发生在山青身上?。
可是现在……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方南巳抬手轻轻掸掉他肩膀上?的草叶碎屑,道:
“先别叹气。左右现在一切还未有定论,你可以?先信着他,等到水落石出?时再发这个愁。”
听?他这么说,应天棋倒有些意外。
他睁大眼睛,像看陌生人似的瞧着方南巳,半天憋出?一句:“……哇哦。”
“?”方南巳微一挑眉,没懂他这是什么反应。
“你还是我认识的方南巳吗?”
应天棋苦中作了一点乐:
“你一直不喜欢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他锤死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让他在我这永世翻不得身呢。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家方小时也太明事?理了吧?一点也不公报私仇呢。”
方南巳嗤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他应该是挺想抬手掐一下应天棋的脸,但?抬眼一瞧周遭来来往往都是人,还是作罢,只道:
“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挺好啊,会照顾别人情绪了,阿巳长大了。”应天棋继续欠嗖嗖招惹他。
“你的情绪我何时没照顾着?”
说着,方南巳意有所指地将视线下挪,瞄了眼他的嘴唇,像是在那一瞬用目光将他五官的每一寸细节都轻抚过一遍。
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感受到那快要凝成实质的视线,应天棋立刻收敛了气焰。
他轻轻咳两下,还避嫌似的后退半步离方南巳更远一些,再开口时难免有撇开话题的嫌疑:
“那这边劳你先看着吧,我去找一趟阿昭。”
“找她作甚?”方南巳问。
“……那病的症状太古怪了,太医都看不出?门道,我便问问这位南域娜姬,看看她能瞧出?些什么。他们南域人不是最擅长用稀奇古怪的毒了吗?”
应天棋说着就?要开溜,但?跑两步又折了回来,好在方南巳一直在原地瞧着他,没有走开。
应天棋这一回头本来还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对上?他的眼睛又全都忘了。
所以?只抬手搓搓他的手臂:
“你自己当心些。”
方南巳轻轻扬了下唇角:
“嗯。知道。”
应天棋找到出?连昭时,她正?在行宫后侧的池塘边打水漂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