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巳觉得,自?己应该觉得愤恨,应该恨不得将这个捣乱的人杀之而后快,可是他?明明已经掐着那人的脖子将其按在了山壁上,咬牙许久,手?指却始终虚虚按着,终也舍不得用力、舍不得伤他?。
因为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所以才会无比意外。
方南巳想?不通那人非要留下自?己的原因。
毕竟自?己对他?来说,也并非不可代替吧。
这世上,有人会为了自?己献出性命。
若放在以前,方南巳听见这话只会嗤笑。
可是现在这变成了现实。
即便这死亡对那人来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可是人恐惧疼痛与死亡是本能,更别提是亲手?用利刃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方南巳尝试过、体验过,所以知道?那有多?难。
可那人还是那么做了。
方南巳总觉得自?己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毕竟那个人可以为了应瑀抛弃他?,也可以用随便什么人代替他?。
可是那次之后,方南巳又改变了看法。
如果,如果那个人真的那么想要自己留下来、陪着他?……
那么,为他在这枯燥乏味的世间多?停留片刻,也未尝不可。
但这个决定还有一些并不那么美好的副作用。
比如,那之后,每当方南巳看见那人望向自?己的眼?睛,都会多?出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妄想?。
好像那种时候,至少在某一个瞬间,那个人的眼?里只有他?。
而他?也会因那一丝丝错觉,不受控地去想?一些不大可能的可能性。
感情就好像夏日攀附在心墙上的爬山虎,慢慢脱离了所有者的掌控,不知不觉将绿意蔓延去每个角落,用柔软的叶片占满每个缝隙,一点?点?剥离人所剩无几的清醒,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这总让方南巳觉得痛苦。
比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看不见来处寻不到尽头?……还要更痛苦。
痛苦自?己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控制。
痛苦明知不可能的妄想?。
痛苦某些瞬间跳出来占据头?脑的错觉。
痛苦他?只能这样清醒着沉沦,在漩涡里下陷、下陷……玩着一个人的游戏,心里喊得再大声也没有任何人听见,只能随波逐流,流向全然未知的结局,又?或者,就一直这样漂流下去。
而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会笑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自?告奋勇要为他?做媒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