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你经历过??”
应天棋下意识握住了方南巳的手腕:
“你不?是从一周目……你不?是从我撞柱那次觉醒的?!”
方南巳垂眸看了眼应天棋的手,之?后视线缓缓上挪,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你是……”应天棋哑声,片刻才?找回声音: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
“从……”
方南巳话音顿了顿,或许是在回忆。
这个过程稍微有些漫长,屋内安静片刻,才?听他?道:
“从我第一次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刻。”
可是,那是多久之?前了?
方南巳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这一生?过得实在无趣,他?杀了无数的人,手上沾了无数鲜血,人生?近三十?年,却?始终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
所以,被箭矢穿透心脏的那一刻,他?看着椒红色的宫墙,心情却?是轻松愉悦的。
他?想,死亡是解脱。
可是再一睁眼,他?又?回到了三年前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他?一身朝服站在众朝臣间,等?在金銮殿外,恍惚地抬起头,头顶是未大亮的天光,正在和同僚一起预备今日早朝。
身边一切皆如常,所有人与事都在按原定的轨迹向前,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必死的结局。
何其荒谬?他?死了一次,却?又?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方南巳原本以为这是恩赐,所以也尝试过做出改变,试着绕开原本的结局。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没用,所有人的命运都像是被下了某种诅咒一般,殊途同归,满盘皆输,一次又?一次。
他?曾经单枪匹马杀入皇宫,也曾夜半潜入瑞鹤园割下郑秉烛的头颅,到后来?累了倦了,索性辞官归隐,独自游遍大宣版图每个角落,觉得无趣便站在悬崖边纵身一跃,在风里的时候,总能感受到片刻的自由。
可无论他?何时死去、以何种方式死去,再睁眼,还是会回到那个清晨,回到一切的。
总听人说,生?前若做了太多恶事,便会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模样,但想来?,也不?过如此。
方南巳自认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所以,落得这么?个结局,他?也毫无不?甘。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死过多少次,又?活过多少次。
次数多了,他?甚至有种虚幻感,好像身边都是梦中人,这偌大世间,只有他?活着,清醒地被困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之?中。
后来?,他?便也麻木了。
他?不?知道这荒诞的一切要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又?或者他?直到时间末尾都摆脱不?了这个诅咒。
转机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还是那个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清晨,他?同朝臣走入金銮殿,一起山呼万岁拜见陛下,正神游天外思索这次该做点什么?,却?突然听见龙椅上那位点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