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辰也确实沉默了半晌,然后点点头,居然应下?了:
“行,知道了。”
说着,她想了想,又道:
“那你这小鬼怎么办?带回京?”
应天棋朝她很?浅地笑了笑,算作回答。
而后用手掌轻轻揉了下?白霖冰凉通红的脸颊。
云仪准备的饺子确实个个儿皮薄馅大,除了饺子,他还搬出了珍藏的醉胭脂。
白日?没吃到的饺子和洒在雪地里?的酒,终是在夜半得到了圆满。
醉胭脂同时带着樱桃的酸甜果香和酒的清苦味道,的确是好?酒,但应天棋不敢多?喝。
他酒量不好?,才两杯下?肚脑袋就有?些晕乎,虽然这玩意?酸酸甜甜的像饮料,喝着挺爽,但还是少?喝为妙,恐误正事。
院里?的氛围很?好?,即便?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半个时辰前才刚认识的陌生人?,但几锅饺子几轮酒下?肚后,倒也热热闹闹打成了一片。
应天棋坐在方南巳和白霖中间,托着腮,微微弯着眼睛,笑看着这格外温馨的年夜。
无论游戏内外,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这么热闹的除夕。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桌上盛饺子的瓷盘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久到热腾腾的饺子摆在桌上没有?人?动,久到每个人?身上都染上了醉胭脂的酒香,一旁的诸葛问?云忽然起身离席,离开前,他遥遥同应天棋对了下?视线。
应天棋原本都快趴在桌上了,见状,又慢腾腾坐起身来。
他知道,诸葛问?云刚刚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有?事要同他讲。
于是,待诸葛问?云离开片刻后,应天棋也起身称去更?衣。
他顺着方才诸葛问云离开的方向,沿着小路从后院进?了茶楼后门。
夜很?深了,茶楼的伙计们?都在后院,楼内便?没有?点灯,瞧着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应天棋瞧见大堂那里还亮着一点点橘黄色的光。
他寻着灯光而去,见光源竟是他到含风镇第一日就见过的、那扇踏雪红梅的屏风。
屏风后点着几盏烛灯,光温温柔柔,为诸葛问?云勾勒出一圈暖色的轮廓,又将他的影子映在屏风上,与红梅和雪纠缠在一起。
应天棋到时,诸葛问云正坐在藤椅里,把玩着一只翠色茶杯。
应天棋瞧着他这模样,再回忆一番当日?初来含风镇的情形,惊觉原来自己那么早就已听过诸葛问?云的声?音——
当日?讲述白玉灵鹿故事的说书人?,回忆起来,声?线与诸葛问?云似乎有?些微妙的相似。
不过这些事情如今求证起来已没什么意?思,所?以应天棋没有?提起,只规规矩矩冲诸葛问?云行了一礼:
“先生唤我来,可是有?事相商?”
诸葛问?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将身边的藤椅拉到对面:
“你坐。”
应天棋这便?坐下?。
而后,他看诸葛问?云微微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转这那只瓷杯。
“我换陛下?来,是想给陛下?讲个故事。”
即便?岁月在诸葛问?云眼角眉梢留下?了细纹,即便?他容颜已满是岁月的痕迹,却依然不难看出他年轻时是位谪仙一般如松如月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