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方南巳倒成了整件事中委屈最?大的那一个。
应天棋莫名觉出点内疚来。
可大事在前,他还是得先将这点情绪放到一边,方南巳受的委屈,只能?待日?后再好?好?偿。
他垂眼安静片刻,目光扫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回?忆着方才的乱象,思路跳到了别的方向:
“这些人不是凌溯一开始带的那批吧?”
“是。”诸葛问云自然地接过话头:
“就我拿到的消息,只有凌溯身边那几个近卫出自锦衣卫,其余都是从南阳州临时调出来的府兵。”
“府兵……”应天棋点点头:
“虞城被屠那夜,凌溯带的也是南阳州的府兵……这南阳州是什么情况,我之前还听人说,南阳州和虞城关系不错,为何灭起门来也一点不手软?”
“据我所知?,南阳州那边事先跟虞城虞家通了气,两边联手帮着凌溯做了一出戏,只是凌溯卸磨杀驴,没达到目的便屠了满城,连虞家也没放过。如今局势下?,不仅朝堂站队分明,各个州县也是一样,能?向头顶上的主?子表忠心的机会,谁也不愿放过,利益,自然也要?比感情重要?得多。为这点交钱同?大人物反目,不值当?。”
诸葛问云听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释。
“……”应天棋心里一惊。
诸葛问云连这都能?打听到?
连他也是屠城那夜看虞梦华求凌溯饶命时才惊觉虞家也是这场大戏的主?演之一,但现在相关事件中人除了他和凶手,余下?所有人已然随着一把火化为了焦尸,诸葛问云竟还能?将此事挖这么深?
应天棋有点庆幸自己没给诸葛问云编瞎话。
尽管他从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必要?,更没有编的余地。
他忍不住在想,诸葛问云到底还知?道多少事,又是怎么看待他这位明明稳在京中却同?时出现在江南的皇帝。
“咔——”
正在他思索时,耳边忽地传来靴子踩断枯枝的轻响。
应天棋循声望去,见是方才与?凌溯过招的那位唐刀男子。
到此时,应天棋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那人瞧着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墨色劲装,额上绑着一根黑色布条,头发有些凌乱,梳着短短的马尾,容貌俊朗,下?巴蓄着点泛青的胡茬,左脸还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有点显凶。
他走过来,一手拎着刀,另一只手还拎着个什么东西。
等近了、他把那物往地上一抛,应天棋才看清,那竟是一根断臂。
“……”断臂正正好?掉到他脚前,还滴着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盯着那玩意,有些迟疑:“这是……?”
“拿火铳那小子的。”唐刀男子言简意赅。
“只有手,人呢?”诸葛问云问。
“没逮住,跑了,滑得跟条泥鳅似的。身边人都死净了,那小子断了条手臂也跑不远,已经叫人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