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方南巳许久也没?开?口。
一直等应天棋忍不住了,转头看向方南巳,对上他一双幽暗的眸子,才意?识到,自己已不知受了他多久的注视。
摇曳的烛火下,应天棋有一瞬的失神。
“有些故事若是想换……”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过了短短一刻。
他看见方南巳眨了下眼,挪开?了视线,只留下一句他不大懂的:
“欣赏,不够。”
六周目
欣赏不够?
这是什么?意思?
应天棋没太懂。
他能理解,一些藏得比较深的秘密,只能被分享给足够亲近的人。
可?是“欣赏还不够”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还不够亲近吗?
可?是他觉得,自己跟方南巳也算是出生入死并肩作战过很多很多次了,交予对方的信任也是绝大多数旁人都无法相比的。
那么?,如果比他们现在?还要再好?一点点……
又是什么?呢?
应天棋没想通。
在?深夜幽微的烛光下,他念着这个问?题,不知何时沉入了一场不被记得的梦。
等再次睁眼已?是清早,应天棋呈“大”字形摊在?毯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身边那位已?经不见了。
营帐外传来山间清早独有的婉转鸟鸣,说动听挺动听,说吵也确实挺烦。
这个时间点比晚上更冷,应天棋扯着毯子把自己裹住,正想着再争分夺秒多睡一会儿,但才找到?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他便听见后?面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那脚步声即便没有刻意掩饰也显得很轻,应天棋听两下就?知道是谁。
但他没有动弹,直到?那人走近,往他脑袋上丢了什么?东西。
丢的是一堆布料,还挺沉,应天棋猜那应该是一套衣裳。
“……你叫人起床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直接往人头上丢东西是什么?毛病?”
应天棋艰难地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扒拉开那堆布,把自己的脸从底下解救出来。
“已?经醒了,装什么?装?”
方南巳毫不留情。
“……”应天棋还挺意外。
他又在?毯子里蛄蛹两下,吸吸鼻子瞧着方南巳: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自己醒时是什么?姿势?”方南巳没有直接答应天棋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
之?后?又打量他一眼:
“现在?是什么?姿势?”
“。”
行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输在?睡觉的姿势太体面。
应天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来,摆弄两下方南巳撂过来的那套衣裳。
中规中矩的面料,蓝灰色绣竹纹的道袍,放量很足,是应天棋从皇宫里出来后?就?再没穿过的宽松制式。
这打扮一看就?是为了今日的含风镇之?行备下的,应天棋看看自己这身,又看看方南巳的行头。
长得好?身段好?就?是好?,穿什么?像什么?,昨儿还像个土匪头子,今天宽袍大袖一换,又挺像个闲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