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贝尔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
“那你现在不伤心了?”
安贝尔想了想。“也不是。就是……”
她没说完门被她推开了,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她站在光里,淡金色的头被灯光照得几乎透明。
她迈步走了出去。走廊很长,但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女仆长站在医疗舱的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姐弟俩房间的门安安静静地关着。安贝尔从门前走过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但没有停。
她自己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要走很远。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贝尔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壁灯还亮着,一盏一盏,排成一条整齐明亮的光带。
安贝尔盯着那条光带看了一会,没找到他们之间跳动的规律,索性放弃。
她推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把所有的灯光都关在了身后。
雷狮的声音终于响了“你不伤心了吗?”
安贝尔在脑海中疑惑的问题。
“怎么会呢?我依旧很悲伤啊。”
“可你不是已经把他杀了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为我所遭遇的事情感到悲哀,韦新伯死了,我也很伤心,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他。”
“哈?即使对方想那么对你?”
“他做错了事与我对他曾经交互产生的好感,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虽然他死了,但我仍旧会为他悲伤。”
一个人做错了事,不代表你对他曾经的好感就是错的。好感是真的,做错事也是真的,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雷狮觉得安贝尔简直割裂的可以,他理解安贝尔语言中所表达的意思。
她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区分能力”。
喜欢过一个人,和这个人做了坏事在她这里是两件事。她不会因为后者否定前者,也不会因为前者原谅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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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人居然在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换言之,安贝尔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朋友或是某个人做了极其罪大恶极的事情,就连带着去讨厌某人的每一件事,哪怕他眼前这个人是个臭名昭着的杀人犯。
雷狮觉得安贝尔简直割裂的可以,他理解安贝尔语言中所表达的意思。
他自认为做不到安贝尔这样……该拿一个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呢?
接受星际顶级势力皇族继承人教育的他很少有词穷的时候。
安贝尔的自我,高傲,她的倔强以及她的温和与软弱,不,或许可以换一个词来说:她的善良,雷狮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安贝尔的善意和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东西之一。
这是她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能够感受到安贝尔情绪,雷狮自然也能分辨出他说这句话时是否真心,就算不能oo判断,但心中会有隐约的感觉,他判断这种感觉的准确率为七成以上。
而且安贝尔不是为“那个人”对自己的的概念和做出的事情哭。是为“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变成了这样”哭。
雷狮能很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最激动的点在哪里。
想起安贝尔刚才那句话:“我为我所遭遇的事情感到悲哀。”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甚至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雷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她了。
原来自己当时想说的是这句话,原来在和自己玩了三年的玩伴背叛转而刺杀自己时,自己是这样的想法。
“悲哀吗?你还真是个软弱的人。”雷狮还带着些男童的稚嫩语气,却一本正经的不知他到底是哪句话或者哪个语气戳中了安贝尔的笑点。
她捂着嘴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前仰后合。
这次她没有在心里回答雷狮,直接说出了声:“我喜欢你的形容,我就是要柔软弱小,我就是要乖巧温顺,看着柔顺贤惠才可以呀,嫁一个好男人是我的人生目标和意志为之努力的方向。”
雷狮这次没有翻白眼,他已经见识过了,安贝尔的命运是从一出生就被定死的,她只是选择了顺从的接受,然后完成到最好在规则之内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而已,她并没有错。
即使是自己,也无法再高高在上的说些她什么了。
可是……听着还是很不舒服啊。
雷狮说:安贝尔,你知道你的天赋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