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人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无声地对峙。
许久,夏音禾放下梳子,转身走到窗前。她没有立刻开窗,只是隔着窗纸,轻声道:“将军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
窗外静了一瞬。
然后,窗栓从外面被什么薄而硬的东西挑开,窗户无声地滑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微腥。一个人影站在窗外,玄衣墨,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是萧烬。
他就那么站着,一手按在窗棂上,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眼睛盯着夏音禾,像盯着什么猎物。
“公主知道我会来。”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夏音禾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空间:“猜的。”
萧烬翻窗进来,动作利落,没有出一点声音。他落地,站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妆台,几个箱笼。桌上摊着书,床边放着针线篓,里面还有没做完的绣活。
是寻常少女闺房的样子。
“将军请坐。”夏音禾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顺手倒了两杯茶。茶是温的,一直煨在小炉上。
萧烬没坐,也没接茶。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主今日在宫宴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故意的。”
夏音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故意?”
“故意替我解围,故意在所有人面前靠近我。”萧烬向前走了一步,影子把夏音禾整个罩住,“为什么。”
夏音禾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烛火在她眼睛里跳跃,亮晶晶的。
“因为我不想看将军为难。”她说。
“撒谎。”
萧烬又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桌边。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把夏音禾困在他和桌子之间。距离太近了,近到夏音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铁锈般的、属于兵器的冷硬气息。
“公主,”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耍。你最好说实话。”
夏音禾没有躲。
她仰着脸,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
“那将军觉得,我为什么?”她反问,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图将军的权势?将军现在只是个副将。图将军的家世?萧家早已没落。图将军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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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将军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图的?”
萧烬的呼吸滞了滞。
“我性子冷,手段狠,杀人如麻,”他重复着她在大相国寺说过的话,语气里带着自嘲,“公主图我这个?”
“不,”夏音禾摇头,“我图将军心里那团火。”
“我说了,那团火已经烧成灰了。”
“灰底下还有火星。”夏音禾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坚实肌肉的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我能让那火星,重新烧起来。”
萧烬瞳孔骤缩。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公主,”他声音紧,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烈到近乎危险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夏音禾任由他抓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在说,我想靠近将军,想了解将军,想……陪在将军身边。”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