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他的声音很轻,“是我在省城时,一个每天给我带早饭、但从不过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的学姐。她只做了一件事——每次看见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就把自己的笔记推过来,不说话,就走。”
“后来我转学了,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他垂下眼,“那句‘先尊重别人的沉默’,是她教我的。那通电话,本来想打给她——但号码早就停了。”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打给我,是因为——”
“因为我觉得,你跟她有点像。”沈知言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化不开的柔软,“你身边有人守着你的边界,你也不用刻意去解释什么——你就坐在那儿,别人就懂了。”
他退后一步,把那本英语书夹在腋下。
“林晚星,你很幸运。”他重复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但这次不是羡慕——是真心觉得好。”
“以后别再找我了。”他侧过头,语气终于带了一点之前那种“生人勿近”的冷,“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咱们就是同学,演讲比赛对手,完事儿了。”
说完,他转身往操场另一头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直到一个身影从操场另一侧跑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你在这儿干嘛呢?我交个作业的功夫——”程野的声音顿住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这是?”
林晚星把纸递给他。
程野扫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给你的?”
“嗯。”
“写的什么‘教会他划线的人’——”程野把纸折好,塞进自己口袋,“行,他写他的,你活你的。”
“你不问我是谁给的?”
“不问。”程野伸手把她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拨开,“你收了,说明你有分寸。他写了,说明他该写了。剩下的——”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很稳。
“跟我没关系,也跟你没关系。跟他自己的过去有关系。”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通透?”
“不是通透,是懒得管别人的过去。”程野牵起她的手,十指扣进去,“我只管你的现在——而你的现在,正站在这儿,被我拉着走。”
林晚星被他这副“霸道但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走吧,酸奶要化了。”
“化了我喝,你不是不爱喝酸的吗?”
“那是草莓味的不酸——你上次偷喝我的被我逮到了好吧!”
“那次是你自己没盖紧,洒我半杯——我替你消灭残渣。”
“……程野,你每次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不是白的,是你的。”程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的酸奶,你的草莓味,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林晚星被他这副“不要脸但让人心动”的样子气笑了,肩膀撞了他一下。
“走吧。”
“嗯,走。”
两人并肩走过操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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