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统考那天,天公作美。
十一月中旬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星就醒了。
不是紧张,是生物钟——连续一个月五点半起床刷题,身体比脑子还诚实,闹钟还没响人就睁眼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然后翻身起来,洗漱、扎头发、换校服,动作一气呵成。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
状态不错。她对着镜子小声说了一句,给自己打气。
出门的时候,程野已经等在楼下。
他靠在他那辆黑色自行车旁边——不是他的,是借的,因为林晚星家离考点学校骑车要二十分钟,他说走路太慢,打车又怕堵车,干脆借了辆自行车载她。
吃了吗?他问。
喝了半杯牛奶。
程野皱眉:半杯?
来不及了嘛。
他从后座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来:三明治,全麦的,里面夹了煎蛋和生菜,路上吃。
林晚星接过来,指尖碰到纸袋外面还带着一点温热——他肯定是用保温袋装着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六点的时候。程野跨上车座,拍了拍后座,上来,边走边吃。
林晚星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意外地好,煎蛋是溏心的,蛋黄微微流出来,配着生菜的脆和全麦面包的韧,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好吃吗?程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好吃!你煎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煎溏心蛋的?
上周六你午睡的时候,我在你家厨房练了六遍。
林晚星差点被蛋黄呛到:六遍?
前三次都煎老了。程野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四次火候对了但蛋白没凝固,第五个锅太热糊了,第六个才成功。
林晚星咬着三明治,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最后一口吃完,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坐稳了。程野踩下踏板。
清晨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冬的凉意,但贴着程野后背的那一面是暖的。
二十分钟后,考点学校到了。
市统考的考点设在市第一中学,全市三十多所高中的尖子生今天全部集中在这里。
校门口乌泱泉的人,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挤满了整条街,有家长陪着来的,有老师带队来的,还有自己骑车的,场面堪比春运。
林晚星从后座跳下来,程野也下了车,两人站在人群边缘。
紧张吗?程野低头问她。
林晚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点,但不严重。
正常反应。程野伸手帮她把校服领子翻正,进考场之后先做三道深呼吸,别急着动笔,把姓名考号填好,然后从头到尾扫一遍卷子,心里有个底再开始做。
这番话他这三天说了不下五遍,林晚星都能背了。
但她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
手机交了吗?
交了,在书包里锁着。
文具检查过了?
检查了,两支2B铅笔都削好了,黑色签字笔带了三支,橡皮是新的,尺规全套。
程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