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望着她,重重叹了口气,心疼得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
“你这孩子,我早说过让你信那个一心爱你的人,你怎么就……”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没法再说下去了。
这一刻像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所有关乎命运轨迹的字句,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的。”她眼尾泛着红,抬手按在心口,声音哑:“我知道该信的人是他,可是……我的良心过不去啊。”
她转头看向旁侧桌案上的报纸,印着老人与凤凰一同消失的魔法照片正循环往复地播放着。
“就像您和他当年一样。明明也可以抛下一切,装聋作哑地守着彼此过下去,哪怕到了如今,您也能回到他身边。可你们没有。我也一样。”
“他做了太多错事,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人太多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去杀那些想要报仇的人,连他们的亲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破碎的颤音:“盖勒特,我也曾有过孩子啊……”
只有当过母亲,才会体验到那种心痛。
一想到那个没能出世的小生命,珈兰倪莯的心就拧成了一团,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那是满怀爱意怀上的骨肉,她怎么可能不疼、不爱。
格林德沃彻底愣住了。
他从不知道这件事!这丫头竟然怀过那个狂妄之徒的孩子?她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啊!
护短的火气猛地窜上心口,压都压不住。
情绪激荡之下,他维持了许久的幻境轰然碎裂。
珈兰倪莯沉默地扫过四周金碧辉煌的陈设,再看向眼前依旧意气风、丝整齐的白男人,不由得眨了眨眼。
方才那个衣衫褴褛、枯坐在石墙铁床间的可怜老头儿哪儿去了?
“你装的呀。”
尴尬瞬间压过了怒火,格林德沃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我那是忆苦思甜!对!忆苦思甜!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
珈兰倪莯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眼,刚才堵在心口的沉重都散了些许:
“忆苦思甜?我看您这忆苦思甜的排场,比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还阔气。石墙铁床是假的,连那身破袍子都是演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格林德沃梗着脖子,伸手理了理衣襟,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真在纽蒙迦德待了几十年,还不许我偶尔换换景致?总对着那几面石墙,再聪明的脑子也该钝了。”
话说完,他看着珈兰倪莯眼底还没散尽的红意,嘴角的笑意又慢慢落了下去。
他抬手挥了挥,旁边的桌椅自动移到两人身前,一杯温热的茶水稳稳落在她手边。
“坐吧。”他率先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神色郑重了几分:“孩子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珈兰倪莯握着温热的杯壁,指尖微微收紧,茶水的暖意透过瓷杯传过来,缓解了这城堡里的冷意。
真是的,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
“很早以前的事了。”她声音很轻:“是我不好,让那个孩子和我一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