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牌桌区坐了不到半小时,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七八个人的,鞋底踩在地砖上,节奏整齐,像排练过。
季寻墨没抬头,手搭在江墨白腰上,拇指在布料上蹭了一下——有人来了,人多。
江墨白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两下——知道。
于小伍把水杯放下,转过身子,背靠赌桌,双手抱胸。姿势懒散,但目光已经锁定了走廊方向。
灰色夹克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六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块头一个比一个大,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最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灰色头梳得油亮,深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表情不太好——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像是被什么事烦到了。
他在季寻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从季寻墨脸上移到江墨白脸上,停住了。
“就是他?”他问灰色夹克,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灰色夹克低着头,不敢看他。“是。”
灰头啧了一声,像是在说“这点事还要我亲自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江墨白。“开个价。”
季寻墨没动,手还搭在江墨白腰上。“不卖。”
“我没问你。”灰头的声音冷了一度,目光还钉在江墨白脸上。
于小伍从赌桌边站起来,走到季寻墨旁边。
他没说话,就是站着,看着灰头。眼神不算凶,但也没客气。
灰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季寻墨,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年轻人,这是赌场。什么都有价。”
“她无价。”季寻墨说。
灰头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看着季寻墨,沉默了几秒。身后的六个保镖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动作整齐,像一堵墙往前推了半米。
季寻墨没退。于小伍也没退。
江墨白坐在季寻墨身边,垂着眼睛,看起来像在呆。但他把灰头身后六个保镖的站位、距离、重心分布,全都看了一遍。
左边第三个,重心偏左,右腿有旧伤。右边第二个,呼吸不稳,紧张。中间那个,手一直放在腰侧,有枪。
双方都没说话,空气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赌场的工作人员。
黑色马甲,别着对讲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看了看灰头,又看了看季寻墨。
“几位,-层有规矩。有纠纷,上擂台。”
季寻墨没接话。工作人员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合同:“双方各派一人。退出擂台或投降算输。赢家拿自己想要的,输家——永远留在赌场,给赌场当牛做马。除非死在擂台上。”
于小伍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这规矩够狠的。”
工作人员没理他,继续念:“擂台在-层东侧,随时可以用。”
灰头看着季寻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并不是友好的笑,“敢吗?”
季寻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侧头看了江墨白一眼。
江墨白垂着眼睛,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指在季寻墨手背上点了一下。
可以的意思。
季寻墨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灰头。“敢。”
擂台在-层东侧。不大,方方正正,三面围着绳索,一面敞开。
地面是深色的硬质材料,踩上去不会打滑,摔倒了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