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倒也不急在一时,这等欲拒还迎的模样,反倒比一味发浪更添几分意趣滋味,元晦冷了许久的面容终于浮开一抹莞尔笑意,温言说道。
“唔……这方砚台搁得倒是极稳当,看来是月儿的屁股是越来越肥实了。”
伏地的仙子螓首更低了几分,埋入臂弯之间,自后望去,当真宛若一条发情雌犬一般,正在苦苦祈求主人满足其饥渴情欲。
“殿下,但请用墨……”
元晦再未多言,执着狼毫,就着这绝世罕见的温香人肉玉砚,毫尖轻点砚池饱蘸彩墨,笔尖携着淋漓墨汁稳稳点落在熟宣之上。
笔走龙蛇,酣畅淋漓,只是每当他运笔至末尾,需要再次润笔时,目光微抬,便能直直陷入那片由清冷玉骨与丰腴雪肤构成的惊世春光之中。
随着最后一笔锋芒敛尽,元晦长舒了一口气,他手腕轻转,将长锋暂且搁在笔架之上,又自案台的笔筒中,另挑了一支干洁蝇头狼毫,指尖轻转笔杆。
听得案上停笔的微响,仙子心弦终于微微一松,个把时辰里她的玄功可是运转不停,为的不过是稳住这方端砚不洒滴墨,此刻,欺霜脊背与高翘圆臀上,已渗出了一层晶莹细密的薄汗。
她娇喘微微,探出素手便欲向后腰探去,想要取下那方端砚,好结束这撅着大屁股奉墨的荒唐举动。
“慢着。”
仙子探出的素手僵在半空,堪堪要松懈着将那方微晃的石砚重新稳稳托住,柔声问道。
“殿下,画作不是已成了么?”
元晦嗓音慵懒低沉,似笑非笑道。
“画作虽成,却尚未点睛。”
龙仙子微微偏过螓首,眼睫微垂,柔声顺从。
“既是殿下雅兴未尽,那便请殿下落笔点睛,月儿定当伏好身子,为您奉好墨池。”
元晦不再看她,俯身就案,提笔正欲蘸那白料,毫锋将落未落,忽地凝住于半空之中,默然片刻,侧首言道。
“罢了,还是月儿亲手来点为好。”
听得此言,紧绷腰身终是微微一软,她探出素手,小心翼翼地反向托起那方石砚,将其稳稳搁置于身侧绒毯之上,只是依着规矩不敢擅动,只是贴着地毯调转过娇躯,一袭月白裙摆依旧绾结在腰上,微微仰起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庞,瞳眸中透着些许疑惑,怯声答道。
“殿下明鉴,月儿于丹青之道实是一窍不通。若教月儿执笔,只恐毁了殿下心血作品。”
元晦淡淡笑道。
“本王今日所作之画非同寻常,也唯有你才点得出其中精髓,先起来吧,看了这幅画,你自然便知道了。”
龙仙子依言撑起身来,因跪伏过久,双腿已然微微发虚,只得勉力膝行至案侧,顺着元晦所指,她垂首螓额,将目光投向那平铺于案上的宣纸,漆黑瞳孔霎时微缩。
原来那宣纸之上泼墨挥毫而成者,既非江南山水,亦非仙子舞剑,而乃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俊朗少年,却见他剑眉入鬓,鼻梁挺拔,下颌轮廓犹带几分未褪的稚气清隽,眉宇间又蕴一股英挺锐气,唯独那双漆黑瞳眸,缺了至关重要的两点高光点缀,有形而无神,空对纸外。
“是那小孽种呢……”
万不曾想,一朝别离,母子竟以这等荒唐绝伦的方式,重见于一方画案之前,万般过往回忆涌上心头,龙仙子一字也说不出来,清绝容颜之上,惘然、凄苦、哀恸、恼恨交织浮现。
元晦斜睨向龙仙子那变幻莫测的绝美脸庞,笑道。
“画皮画骨难画心,月儿,本王与他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你却与他朝夕相对了整整十六载,你来评评,本王画得像是不像?”
小龙女微微阖目,将满目纷乱强行压回心底,许久之后待再度睁眼时,眸色已然复归平静,转而看向元晦,淡淡说道。
“很像。”
元晦长叹一声,说道。
“看来月儿还始终对他念念不忘呢……”
小龙女立时再次阖眸,漠然说道。
“昔日是月儿一时心软,如今想来,便该铁下心肠,一剑将这孽种头颅斩下才是,留此孽缘不断,反倒成了破关业障。”
元晦冷冷笑道。
“这小贱种死不死的无所谓,本王随时都可遣人取了他性命……”
小龙女垂下长睫,绝丽面容上殊无半分波澜,只幽幽道。
“月儿自是不懂这些,也不愿理会,只期盼早日将过往斩个干干净净才好。”
听得此言,元晦面色稍缓,说道。
“情业好修,欲业确是十分不易,不留着这小杂种……月儿的欲业又怎能修至圆满呢?”
只见龙仙子那细长黛眉不由微蹙起来。
“可此子一日未除,月儿便会不时想起过往之事,日子当真是难挨得很。”
元晦似笑非笑,说道。
“月儿,你这冰清玉洁的心窍里,明明还有着其他心思,这具身子却又不得不乖乖伏在本王胯下婉转承欢,这等断而不断的情苦欲劫,难道不比毫无保留的寻常欢爱,更添几分销魂意趣么!若非如此,本王又如何喂得饱你呢!”
听得这等诡异言论,仙子忽地生出一丝明悟,这门密宗密乘所谓经历千重欲劫方得圆满,并不单指皮肉交媾之欢,更在于那等违逆纲常时的极致羞耻,这种在旧情与新欢中挣扎堕落的错乱感,才是滋养识业种子的上佳资粮。
想通此节,龙仙子长睫微垂,温顺伏首,呢喃出声。
“月儿知错了,还请殿下莫要嫌弃月儿这等残缺心境才好。”
元晦目光转向案上那幅尚未点睛的画作,淡声说道。
“罢了,此事暂且按下,月儿也该给此画点睛了。”
小龙女清声称是,抬起皓腕便欲去取元晦手中那支狼毫,而元晦却无松手之意,反将手中狼毫往后一撤,他垂眸看着伏于膝前的半裸娇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