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青豆小说>哪吒2电影免费观看高清 > 第545章 倒计时(第1页)

第545章 倒计时(第1页)

第七十三劫过去后的第三天,哪吒在槐树下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做梦了。莲花化身不需要睡眠,自然也不会做梦。偶尔靠在槐树上打盹,闭眼是黑暗,睁眼是天光,中间什么都没有。但这次不一样。他闭眼之后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光。很微弱,很微小,很微茫,像一粒灰尘在虚空中漂浮,像一个念头在沉睡中萌动,像一个梦在黎明前徘徊。那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亮着,不是他身体里的莲花出的光,不是风火轮燃烧的金焰,不是天雷劈下来时那种刺目的白。是另一种光——更老的、更静的、更接近本源的光。

他“站”在那道光面前。没有身体,没有手脚,没有混天绫和火尖枪,只有一个纯粹的、赤裸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那光不远不近,不高不低,就在他能看到却触碰不到的距离。他想往前走,但没有脚。想伸手,但没有手。他只能看着那道光。

然后那道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在动,是光里面有东西。很小,很模糊,像一滴水里的倒影,像一片叶子上的脉络,像一颗种子在透明的壳里微微膨胀。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久到“时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然后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棵树。很小很小,小到连那粒灰尘都比它大。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棵树,有根,有干,有枝,有叶。每一片叶子都在光,每一道光都在跳动,每一个跳动都在念一个字。

那个字是——

他醒了。

槐树的叶子在他头顶沙沙响。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脸上,很暖,很亮,但没有梦里那种光的质感。梦里那道光不是阳光,也不是灯光,也不是火光。像是所有光的源头,像是所有颜色被漂白之后剩下的底色,像是“有”和“无”之间那道永远开着、永远没有人记得的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还在,虎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痕。手指还能动,五根手指依次握紧又松开,动作流畅,没有迟滞,没有颤抖。莲花化身在修复身体这一项上从来不偷懒,七十二劫积累的暗伤在三天里被一寸一寸地舔过,断裂的经络重新接上,光化的小腿恢复了实体,连眉心那道被六十九劫凿穿的焦痕都淡了一层。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伤口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手腕上——混天绫系在腕上,但刻在绸面的那些字,他最熟悉的那些字,此刻看着有些陌生。

他把混天绫解下来摊在膝上。手指从第一道焦痕开始摸,一道一道摸过去。第一道——第五劫留下的,刻的是陈塘关四门布防的口诀,他还记得。第二道——第十一劫留下的,刻的是太乙教他的第一套枪法起手式,一共三十六式,他还能从头到尾背出来。第三道——第十九劫,刻的是“糯米藕,桂花,不要姜”,他看着这行字停了很久。他知道这行字代表一道菜,代表一个人,代表一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但他已经不确定那个身影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他在某个被天劫劈晕的瞬间自己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幻影。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摸。第二十三劫的刻痕——“城西土地庙供果三日一换”。他皱眉。这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刻在混天绫上?城西确实有座土地庙,很小,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庙祝守着。他记得自己路过那里很多次,但为什么要记供果的更换周期?是因为老庙祝?因为那庙里供着什么他不该忘掉的东西?还是因为他曾经在庙里跟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想不起来。手指继续。

第三十六劫的刻痕——“今晚有暴雨,敖丙的伤会疼”。他看到“敖丙”两个字时手指停了下来。这个名字他还认得。他认得这两个字的写法,认得这个人是龙族三太子,认得他穿白衣,站得很直。他努力回想关于这个人的事情——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敖丙的伤是什么伤?为什么暴雨天会疼?那个伤是不是跟他有关?

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画面还在——那个人站在东海边的礁石上,海风吹起他的头,傍晚的海浪是金色的。这个画面昨天还没有。昨天他连这个画面都想不起来。是第七十三劫之后才出现的,他不知道这个画面是从哪里来的,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偷塞进他脑子里的。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这个画面让他觉得暖。不是因为海浪的颜色,而是因为那个站在礁石上的人,是面向大海的。也就是说,那个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要离开的人会面向陆地,而他面向的是茫茫东海。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从海里出来,又像是在守护什么不让它沉下去。

哪吒把手指从那两个字上移开,继续往后摸。第四十三劫的刻痕——“老周馄饨多放辣不要葱”。这个他记得。前两天刚去吃过。老周是陈塘关最会做馄饨的人,铺子在城墙根下,那口铁锅用了四十年,煮出来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鲜。他记得老周的模样:花白胡子,驼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烫得变了形,永远直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多放辣不要葱”是谁的口味?是他的?好像是他的。但他也记得有另一个人跟他一起去吃过馄饨,那个人不吃辣,葱要多放。是谁?想不起来了。

第五十二劫——“大哥左眉有疤”。金吒。他记得大哥叫金吒,在玉虚宫修行。但他盯着“左眉有疤”四个字想了很久,想不起来那条疤是怎么来的。是他打的?还是大哥自己摔的?还是某次战斗中留下的?那条疤是长的是短的,是深的是浅的,是横的是竖的,全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大哥左眉有条疤,因为混天绫上写着,所以他必须记得。

第五十六劫——“……”他摸到一片空白。不是没刻字,是刻了字之后又被天劫烧掉了。他摸到焦痕底下有一点点凹凸,是笔画残留的痕迹,但已经辨认不出是什么字了。那行字是他亲手刻的,刻的时候很用力,因为他知道这个很重要。但现在它没了。他摸着那片残痕,像摸一块墓碑上的铭文,碑文被风雨侵蚀了几百年,只剩下几个偏旁部,拼不出完整的名字。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那行字代表的事他永远想不起来了,那件事还算不算生过?他脑海里浮现那行字背后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存在过,和他一起走过某段路,说过某些话,做过某些让他决定在混天绫上刻下一行字的举动。但现在他记不得了。那个人会因为被遗忘就从世上消失吗?那件事会因为没人记得就变成不曾存在过吗?如果有一天混天绫被天劫彻底焚毁,那些他刻在绸面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条记录、每一个他誓不能忘的名字——是不是就全都像水汽一样蒸了,连痕迹都不剩?

他把混天绫翻过来,找到最靠近心口的位置。那片被天劫反复劈过的焦痕还在,焦痕底下的字也在。他摸到那两个字,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像是在用手指读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敖丙。

笔画还在。名字还在。他把手掌按在那两个字上,按得很紧,像是在把那个名字按进自己的心跳里。

“老子记着呢。”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了一句。

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下,像是在叹气。

太乙在第四天傍晚到了东海龙宫。

龙宫已经不成样子了。当年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之后,东海龙宫被天庭降罪,封了九成殿宇,只留下最底层的偏殿和水晶柱所在的祭殿还能使用。其余的地方——那些曾经金碧辉煌的珊瑚殿顶、夜明珠照明的长廊、用万年寒玉铺成的舞池——全部被封在了一层半透明的禁制里,远远望去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巨大冰棺。禁制里的珊瑚在黑暗中褪了色,从鲜红变成灰白;夜明珠蒙了尘,光透不出来,只剩一点幽暗的绿芒;寒玉池里的水凝固了,不是结冰,而是某种比结冰更绝望的静止,连水中的气泡都被冻结在上升的半途中,动不了,也散不掉。

太乙每次来都觉得胸闷。不是水压的问题,他修的是阐教上清心法,深海水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是别的东西让他胸闷——是那种被封存的、正在缓慢死去的繁华。是那种“曾经有过”和“再也没有”之间的落差。是在这落差中唯一还在呼吸的东西:敖丙。

敖丙在祭殿里修补万龙甲。他盘腿坐在水晶柱的正前方,万龙甲摊在膝上,身边放着三个小玉瓶。一个玉瓶里装着深海的寒魄精,用来填补鳞片表面的裂纹;一个玉瓶里装着龙涎凝露,用来滋养那些暗淡但还没完全失去活力的鳞片;第三个玉瓶是空的——本来应该装龙血石的粉末,用来修复彻底坏死的鳞片基底。但龙血石在龙族被封入水晶柱之后就绝迹了,因为龙血石需要用活龙的鲜血来养。没有活龙,就没有龙血石。那个玉瓶空了多久,万龙甲上那些彻底灰白的鳞片就有多少片无法修复。

敖丙的手指在万龙甲上缓缓移动,他的指尖停在哪吒第七十三劫中使用过的三片鳞上——十七叔的鳞片边缘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但还没断;八叔的鳞片表面暗沉了大半,但纹路还在,说明魂魄消耗很大却还没有彻底耗尽,也许还能用一次;四叔的鳞片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状,这是他最不担心的一片,因为它没有消耗殆尽,是主动沉入的,它的龙魂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他把寒魄精滴在十七叔的鳞片上,精液渗进裂纹,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伤口在呼吸。他用指尖把渗出的多余液体抹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长辈擦药。然后他拿起龙涎凝露,点在八叔的鳞片表面,凝露化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覆在鳞片上缓慢地浸润,暗沉的纹路在浸润下微微亮了一点。

三片鳞,每一片他都认得。不是认得纹路,不是认得光泽,是认得它们活着时的样子。十七叔的龙角有一根是断的,八叔的龙须比别的龙短三分,四叔的声音很轻,说话之前总是先沉默很久。它们不是鳞片——至少对他来说不是。它们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龙族三万年历史的一部分,是封在水晶柱里三万道魂魄中不可替代的三道。他亲手把它们从万龙甲上叫醒,亲手送进天劫的核心,然后亲手给它们的鳞片擦药。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了三十一遍——不,加上七十三劫的三片,三十四遍了。每一次都一样,每一次又都不一样。一样的是步骤,不一样的是鳞片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太乙站在祭殿门口看了很久,没有出声。不是故意偷看,而是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该被打扰。祭殿很高很大,水晶柱从地面一直通到穹顶,柱中封着的三万道龙魂游动着,出淡蓝色的冷光。那光照在敖丙身上,照在他低垂的眉眼前,照在他跪坐的膝盖上,照在他指尖那一点晶亮的寒魄精上。整个祭殿安静到了极点,只有水流的微响和龙魂在柱中游动时出的极细极轻的呜咽。

那呜咽是龙族在哭。

太乙听得到。他修了几千年道,耳朵早就通了天地万物的声音,他听得到风在哭,听得到雨在哭,听得到一棵被雷劈断的树在哭。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水晶柱里的哭声。因为这不是一条龙在哭,是三万条龙在同时哭。三万条被封在水晶里动弹不得的龙,三万双永远闭不上的眼睛,三万道还在呼吸却不能说话的魂魄。它们的哭声不是从喉咙里出的,是从念里渗出来的。那哭声穿过水晶,穿过海水,穿过地壳,穿过太乙的耳膜,一直钻进他的元神最深处。

他扛住了七十二次天劫,但扛不住这哭声。

“敖丙。”他终于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像是在寺庙里说话。

敖丙抬起头。他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微微颔。太乙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敖丙的脸色——在龙宫的冷光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能看到极细的青色血管。嘴唇没有血色,龙瞳里的竖线也比平时宽了一分——龙族瞳孔的竖线是一条极细的缝,只有情绪剧烈波动或极度疲惫时才会变宽。宽到一定程度,就说明龙气快要见底了。

“你几天没睡了。”太乙走近几步,拂尘拖在地上,在积了薄薄一层细沙的石板上划出一道弯曲的痕迹。

“龙族不需要每天睡觉。”敖丙低下头继续修补万龙甲,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你骗得了哪吒骗不了老道。龙族是深海妖族里最需要休眠的一支,每三个月要进一次海底洞窟长眠七天,否则龙脉就会开始透支。你多久没进过洞窟了?”

敖丙没有回答。太乙替他算了:“上一次是哪吒渡第五十劫之前。第五十劫是什么时候?快三年了。”

敖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寒魄精的玉瓶,把万龙甲从膝上拿开,放在面前的石板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太乙。那双眼睛里的竖线又宽了一分,太乙从里面看到了自己——一个白胖的道士站在空旷的祭殿里,身后是三万条龙魂在无声地游动。

喜欢哪吒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dududu哪吒之魔童闹海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