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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监星二（第1页）

天璇星主的府邸在缥缈城东侧一片竹林深处。陆不凡带着沈墨白和陈辛穿过竹间小径时，碎雪在竹叶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守门的侍女听明来意后引他们进了偏厅，天璇星主慕清澜片刻后从内堂走出来，银白长裙外披了一件狐裘，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色淡然。

调阅封存库的签批令？慕清澜听了来意后没有多问，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在备好的文书上按了印，又提笔签了名递回来，封存库在西翼地下，持此令可调阅除绝密卷之外的任何档案。但你得自己翻找，监察署的人只负责开门和陪同，不提供索引。

陆不凡接过签批令道了谢。慕清澜在他转身要走时又补了一句：那条穿星甬道的入口在总坛西侧旧祭坛的地下，勘察师进去探了一趟之后报告说里面有几处分岔口，其中一条岔道的尽头有阵法残留痕迹，与暗星监规程中提到的某个旧术式吻合。你们要找的钥匙如果不在封存库里，也许就在那条岔道尽头。

四人离开天璇星府邸后直奔监察署。监察署设在原来执法堂西翼的一排改建厢房中，规模不大，三四间屋子挤着七八个文书吏。署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个，接过签批令看了看便带他们下了地下室的封存库。库内铁架排列整齐，暗星监移交来的遗物按类别装了十几只木箱。陆不凡按着陈辛提供的线索，在标注矿物及遗址类的第三只木箱中翻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在箱底摸到一枚巴掌大的铁质圆盘，盘面刻着监星地壳结构的剖面图，圆心处嵌着一块暗绿色的星力感应晶石。

这个。他把圆盘拿出来对着灯光细看，盘面侧缘有一道浅槽，槽内残余着微量的旧星力痕迹，与陈辛描述的开阳星矿区铁门上的星力锁接口形状一致，是钥匙。当年开阳星矿区那扇铁门的启动盘。

陈辛凑过来端详了一下，指尖沿着浅槽摸了一圈：没错，就是这个形状。但光有圆盘不够，铁门上的星力锁还有一道特定的开阳星力波动。我们得找一个熟悉开阳星功法的术士配合启动。

开阳星新任星主与我们没有旧怨，但也没有深交。沈墨白折扇轻敲掌心，且此事涉及暗星监旧物和穿星地道，不宜让太多人知情。陈辛虽然没了本命煞气，但他练了多年开阳星中段功法的拳架子，对开阳星力的波动频率应该比外行人敏锐得多。他也许能通过注入微量模拟星力来激活圆盘上的感应晶石。

陈辛攥起右手试了试，闭目片刻后睁开：没有煞气之后我体内连开阳星的基础星力都很淡，但拳架子能把外界的游离星力带起来。如果能找个有开阳星力残留的地方让我借力蓄势，也许能催动一次。

开阳星矿区本身就是最好的借力地。陆不凡把铁圆盘收好，走吧，趁长老会还没对这张图召开正式讨论之前，我们先去把门后面的东西看清楚。

当日下午，三人离开缥缈城向开阳星出。开阳星比摇光星更冷，矿区所在的地带是一片绵延不绝的黑色岩山，冬季的寒风从矿道口灌入，呜呜作响。陈辛带路穿过几条熟悉的主巷道，七拐八绕之后在一扇生满铁锈的巨型闸门前停下。闸门上嵌着那枚星力锁盘，锁盘正中有一个圆形凹槽，与陆不凡手中的铁圆盘尺寸恰好吻合。

陆不凡将圆盘嵌入凹槽，严丝合缝。锁盘表面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暗绿色的光，但随即黯淡下去。缺的就是那一道开阳星力波动的激活信号。

陈辛上前一步，右掌贴上锁盘边缘的感应区。他闭上眼，将体内残存的那一缕极淡的开阳星骨架运转起来，牵引周遭矿壁中游离的旧星力残余向掌心汇聚。这个过程比他自己预想的更慢，矿壁中的残余星力稀薄且松散，如同沉淀多年的细沙难以重新扬起。他的额角渐渐渗出汗珠，但掌下的锁盘纹路正在一寸一寸重新亮起来。

快了。陈辛咬着牙，右手微微颤抖。陆不凡站在他身后，想伸手帮他但知道这种星力感应只能由他自己完成。沈墨白在旁低声说：矿道入口处的星力残余被大雪压住了，我在商号学过一种提纯法，能把冰层下的游离星力引导上来。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细如针尖的铜锥，扎入闸门旁边的矿壁裂缝中，铜锥末端连着一缕丝线。丝线将冰层下微弱的开阳星余韵引出，沿着铜锥注入陈辛掌心边缘。

锁盘骤然亮起。暗绿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展，填满了圆盘上的每一条纹路。闸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械转动声，持续了数息之后，那扇铁锈斑斑的巨门向内缓缓滑开，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倾斜的拱形甬道。

甬道内壁平滑规整，不像天然矿洞，更像是人工开凿的建筑通道。两侧每隔十步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星辉灯，灯盏内壁结着厚厚一层尘埃。三人走入甬道时，身后的闸门并未合拢，而是保持在敞开状态——说明星力锁的激活是临时性的，不会在通行后自动闭锁。

甬道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间穹顶极高的圆形地厅出现在眼前，地厅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星图——北斗七星的排列占据中心位置，但七星的旁边还有一枚被刻意磨去了一半的星位标记，只剩残存的边缘轮廓依稀可辨。地厅四壁各有四条通道向外延伸，其中三条已经坍塌封堵，只剩一条仍然保持着可通行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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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辛蹲下来查看地面上那枚被磨去的星位标记，指尖沿着残余轮廓描了一圈：监星。这张星图上原本有八颗星，后来被刻意抹掉了第八颗。但抹的人只磨了表面一层，底下还能看出痕迹。

陆不凡站在地厅中央环顾四周。那三条坍塌的通道分别通向天枢、天璇、天权的方向，唯一完好的那条通道朝向西南，入口的拱顶上方刻着一行模糊的旧字，字迹被风化和灰尘侵蚀了大半，但陆不凡凑近辨认了片刻，仍然认出了那几个字的轮廓——

监星归途。擅入者星力尽蚀。

沈墨白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字，折扇在指尖停住了转动：星力尽蚀。这条通道里设置了某种会吞噬进入者体内星力的禁制。难怪陈辛在闸门口激活锁盘时耗费了那么多力气——矿壁中的开阳星力残余稀薄如斯，也许正是因为这条通道常年从地底吸收着周围一切游离的星力。

陆不凡站在完好的通道入口前，感受着从甬道深处涌出的干冷气流。那股风里裹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闻起来像干燥多年的旧木和矿粉的混合物，没有危险的感觉，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沉寂。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辛。陈辛正蹲在地厅中央那幅被磨去的星位标记旁，右掌贴着地面感应着什么。他抬起头来，面色沉静地开口：这下面确实有什么东西。极深的地方，有微弱的震动，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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