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一旁的热心村民街坊们便纷纷出主意,直接上手替聂丹、阿岁忙活收拾起来——
“这简单,蒸米糕包粽子,什么都行!就是你家锅……肯定不够用,没事,等下拿去我家,一起起灶开火,明天大中午前肯定能做完!”
“那么多米呢,光你们两家得忙通宵。大家一起吧?算起来也好久没那么热闹地给爷办过拜过了,都添上一份,怎么样?”人群里有人提议。
“好啊好啊。一起呗!”
聂丹感激地向街坊邻居们道谢,不然他和阿岁两个人,肯定忙不利索。
眨眼功夫,他家这厨房就被大家全都收拾干净。
生火开炉,柴火烟气渺渺地钻出烟囱,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好像整个顺平镇都笼罩在宁静祥和的烟火米香中。
临朗、阎川两人则沿着顺平镇的大路一路走。
顺平镇上一共有四个大姓,分别是洪、聂、严、郑,四大姓氏的宗祠修建在古镇里,如今也都成了对外开放的景点,宗祠里记录着这四大氏族的由来渊源。
想要弄清楚照仙湖下有什么,逃不开了解这处围着照仙湖世代而居的镇子。
没什么比这四大祠堂更合适的地方了。
临朗昨天去洗澡前看桌上的旅游册子,就想好了今天要来走一走,虽然临时被聂丹的事情打了岔,但时间上也来得及。
“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那几道讨人嫌的视线。”临朗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不经意般偏头看阎川,余光则往两人的身后看去。
没有人跟上来。
他们特意走这条游客多、人杂的主路,要是小路,跟踪容易暴露,那些人不会跟上。
只是没想到,走大路,他们也没跟来。
那几道藏在竹林里的气息,倒是沉得住气。
阎川微微颔首,眸光微暗:“是他们。”
“啧,被这样的视线暗中盯凝着,怕是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临朗压低声音玩笑道。
阎川道:“最多不超过两天。血月那日,他们一定会有动作。”
“也是,在水下不论发生什么,都是现成的天选毁尸灭迹场所。”临朗弯着嘴角调侃。
阎川点点头,赞同,但与临朗的调侃不同,他是认真的。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走到了目的地之一——
洪氏祠堂,也是最大的祠堂,修得也最气派,地理位置也好,位于整个古镇的最高点,形如航船。
步入门廊,左右两边便著写着洪氏在顺平最早的渊源历史。
临朗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洪氏原来是这边的水官,世代精通水性,观测水象、记录水文。
照仙湖常年浪大水急,掀翻渔船,每年都有上百人死于鱼腹,倒是和现在完全不像是同一片湖。
洪氏的祠堂中还摆放了许多当年用以观测水象的工具,不过都是复制品,真品都被送到了市级的博物馆里去了。
祠堂里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古镇游客,也鲜少有人会对这样的祠堂感兴趣,至于祠堂后代,更是大多数都离开了镇,宁愿跑到大城市里去闯荡。
祠堂里只坐着两三个老人,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对谁进来都不以为意。
临朗和阎川沿着祠堂的长廊往里走,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侧的廊柱上。
只见廊柱上盘着纹路精细的石刻,石刻因时间久远而被蚀化得模糊不清,却仍旧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我不如你那么精通玄术,但这上面刻的……应当是祭盘的一部分?”阎川辨认出来,眉头微皱,看向临朗低声问。
临朗脸色微肃,点了点头,他看向长廊延申的尽头,一共八根廊柱,左右各四。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一一察看剩下的所有廊柱,拍下照片。
“发给衡木看看,能不能拼出来。”临朗对阎川说道,面色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和晦暗。
阎川看了临朗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应声道:“好,发过去了。在这儿等结果,还是我们接着去别的祠堂?”
“去下一个吧。”临朗抿了抿嘴回道。
不多时,衡木的拼凑图片传了过来,两人正巧刚刚走到聂氏祠堂。
阎川将照片拿给临朗看,说道:“看着像是只有祭盘的一半?”
临朗面色微变,点了点头应道:“对,祭盘一分为二,通常一半随祭坛,一半则随守灵人。”
阎川微微皱眉:“守灵人?守拗运爷?”
“照仙湖下的确有一座祭台。”他说道,“或许与这有关。”
“祭盘盘沿上还有一行云篆,但是数据库无法精准识别出上面的内容,似乎不是标准的云篆。”衡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临朗顺着衡木的话,视线落在那行刻字上,他目光深了深。
“上面写着,‘黯月垂泣,岁杪禳灾’。”他开口道。
衡木轻轻“啊”了一声:“教授认出来了?果然这方面还是教授是行家。”
临朗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腹,不经心道:“可能是上面有残缺,所以数据库辨识不出来吧。”
衡木闻言张了张嘴,想说就算有残缺,以当下数据库的智能程度,已经能够自动补全了,识别不出来肯定有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