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仔细扫过周遭,临朗道:“宫大师在暗室中设过法坛,镇压过怨灵,先找找他设置的法阵是什么样的,或许修修补补还能用。”
有现成的,总比现摆一个好。
“注意留意残缺的纹路,可能就是法阵缺损断裂之处。”临朗提醒阎川。
阎川应下。
两人分散开来,按照设坛做法的一贯习惯,通常都布置在血气怨念最浓郁处,也就是桌面周围。
两人连桌面的反面、天花板、地上都没有放过,但偏偏,临朗没有发现任何设坛的迹象。
“奇怪……”
临朗喃喃,就连桌下都什么也没有,还有什么地方会比这里的血气更浓郁?
他兀自思索着,忽然想到什么,俯身钻进长桌底下,趴在地板上,屈起指节四处敲了几下。
地板之下的回响传来,空洞而清亮,临朗眼色蓦地一变,顿时就要起身:“阎川,这里……”
他话没说完,就听阎川低低道:“小心。”
“嗯!?”临朗微微一惊,下意识更快地起身转头,旋即脑袋便撞上一个柔软微硬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冷汗顿时冒出,定睛再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阎川挡在桌角的手。
临朗见状呼吸一松,他还以为什么呢……
“别这时候来这么一句吓唬人的话啊……”临朗讷讷道,虽然说撞阎川手心好过撞桌角,但要不是阎川这么一句话,他也不一定会撞上去。
阎川甩了甩手,失笑地道:“算我的。”
临朗轻哼一声,视线落在阎川甩手的小动作上,没说话,只是眼神闪烁了两下。
他所在的地板下方,传来一声声机械转动的声响。
他目光微一凝,视线下移,注意到刚才被他撞开的桌子桌角下,原来还有一处小小的凸起,此时被桌子移开,底下的机关自然转动起来。
阎川很快拉起临朗,便见桌子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节通往底下的昏暗楼梯。
两人对视一眼:“或许阵法设在底下?”
临朗抿了抿嘴,点头:“下去看看。”
阎川应了声,将自己的拄拐抵在桌脚机关处。
——有《金刚经》开光过的拄拐,寻常鬼祟不敢靠近,更无法移动导致机关合拢,即便真有什么意外,拄拐砸落的动静也足够提醒他们。
临朗也同样拿出鬼剑,抵在入口机关处,鬼剑有自主意识,要是真遇到情况,再召唤鬼剑也来得及,总比机关入口阖上、被关在这底下强。
两人都各自不约而同地做了准备,见对方的小动作后,扯了扯嘴角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手电筒照亮了通往底下的甬道。
狭窄的甬道仅有一人宽,临朗对阎川道:“你腿不利落,走我后面。”
他说完便率先走下通道,阎川落后了一小步,听见临朗的话不由一顿。
他的腿其实只是屈膝时还有些阻滞感,但并无大碍,他还是头一次因为这样的小问题被照顾。
阎川摇摇头,眼底划过一抹意料外的暖色,快步追上临朗。
临朗手电筒在机关入口处小幅度地晃了晃,示意阎川看过去。
那是一块木牌,就和室外移动活靶靶场门口挂的一样,只是更简陋粗糙一些。
临朗低呵一声,念出木牌上的刻字:“叁号,猪笼。”
阎川见状眼色微暗了暗:“外面是壹号兔笼,贰号鸡笼,都是活物靶场。”
“那么这里,叁号猪笼,就是梁珑的活物靶场。”临朗说道。
阎川点头。
难怪这里的尸味如此浓重。
两人拾阶而下,狭小的地窖里空气浑浊腥臭,到处是苍蝇嗡嗡成群地飞舞着。
快要走到底部时,临朗脚步蓦地一停,呼吸一粗,光柱停留在地下这片步入眼帘的暗室内。
只见顶多只有寻常教室大小的空间里,低矮的天花板竟是悬挂着杂乱而多的一个个巨大藤编笼子!
而一条条分明是人的胳膊,从藤笼竹篾的缝隙里探出,软绵绵地垂在笼子外,青白的胳膊上布满大小、深浅不一的尸斑。
不止是天花板,就连地上,甚至也摆放堆积着一个个藤笼!
临朗声音微哑:“找到尸体了。”
难怪叫猪笼。
这些被关押在藤笼里的尸体,就是梁珑的“猪”。
两人小心而谨慎地走过这些摆放杂乱的藤笼,他们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避开被垂在外面的尸体触碰到。
明明天花板上仍有许多悬空的空间,为什么地上还要摆着一个个猪笼?非得是上下包夹的感觉吗?这是梁珑的爱好?
临朗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抬起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