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堂蹲下身,看着南承珏痛苦万分的脸色。
“三哥,你们教会我在宫里,没有人是真心对待会保护一个人。想要活下去,只有也只能靠自己。”
南承珏的惨叫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着允堂,里面除了痛苦,还有恳切。
允堂看了他很久,久到东方的天空开始亮起。眨了下眼,摆弄袖口站起身,拔出腰间那柄乌鞘软剑。
“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做亲人了。”
南承珏眼睛慢慢闭上,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
剑光一闪。
允堂收起剑,走到院中的水缸边,舀水洗手。水很凉,冲掉了他手上的血污。
走出府邸时,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开始摆摊。卖豆浆的,蒸包子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府内的血腥形成鲜明对比。
允堂混入人群中,像个普通的早起的路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清瘦的年轻人,刚刚杀了一个王爷。
允堂在街角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包子很香,肉馅饱满,汁水丰富。
吃饱了,他擦擦手,抬头看天。
允堂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
不远处的大门依然紧闭。
可能要到日上三竿,才会有人现里面的惨状。到那时,这镇上又会掀起风暴?
允堂全然不在乎。
他只知道,少了一个跟他作对的人。
还有三个。
南承珉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穿过寂静的街巷。食盒里是他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桂花糕,还热着,透过盒盖缝隙溢出甜腻的香气。
在众多兄弟里,他是最不起眼的。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大哥南承洲常年大多戍边,二哥已经成了皇帝,三哥四哥五哥各有势力,八弟南承亦只爱风花雪月,而他他只是个闲散王爷。
但南承珉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不争不抢,什么都有他三哥顶着,偶尔去找三哥南承珏讨教骑射——三哥脾气暴躁,对他有耐心,虽然总骂他笨。
昨夜听说三哥府里不太平,增了不少守卫,南承珉心里不安,今早特意做了自家哥哥爱吃的桂花糕,想来看看。
他想着,三哥看到他,也许会像往常一样,粗声粗气地。“又来烦我”,然后接过糕点,吃得很香。
可来到后,大门紧闭就算了,敲门居然没有侍从来开门。
南承珉有些奇怪。
往常这个时候,府门早就开了,仆役进进出出,打扫庭院,准备早膳。
可今日静悄悄的,连门房侍从都不见人影。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三哥?”他喊了一声。“是我,小六。”
还是没人应。
南承珉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抬手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闩,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南承珉僵在原地,手中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桂花糕滚出来,沾了地上的灰尘。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内的景象。
院子里,尸体堆成了三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