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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见叶家（第1页）

叶家进宫那日，天气算不得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透着一股沉闷。

允堂在重华宫磨蹭了许久，直到估摸着叶外公和叶舅舅应该已经在御书房殿面圣，叶外婆和其他女眷都已去了叶清涵的永安宫，才慢悠悠地起身裹紧了那件厚重的玄狐裘，由宫人引着，往那边去。

永安宫内倒是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旺，熏香袅袅。

叶老夫人被簇拥在主位，叶清涵陪坐在侧，下还坐着几位叶家的女眷，皆是珠环翠绕，笑语晏晏。

见他进来，满屋的笑语声有片刻的停滞。

叶老夫人立刻站了起来，未语泪先流，颤巍巍地就要上前来拉允堂的手。

“我的外孙……苦命的孙儿啊……让外祖母好好看看……”叶老夫人头花白，面容慈祥，此刻老泪纵横，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其他女眷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言语间充满了“心疼”、“挂念”、“瘦了”之类的关切之词，目光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逡巡，好像他们以前有多熟悉，想从他脸上找出几分往昔的影子，或者……几分可以被亲情打动的柔软。

允堂站在原地，没有避开叶老夫人伸过来的手。

手冰凉着被老夫人温热粗糙的手掌握住，形成鲜明的对比。脸上没有一丝触动反是厌烦疏离的淡漠，眼前这表演得感人至深的认亲场面让他心里很是恶心。

允堂面上平静的微微颔，算是回应。

“叶老夫人好。”

叶老夫人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与不易，诉说着边关的苦寒与对他的担忧。

叶清涵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语气温柔，试图缓和气氛就此拉近彼此的距离。

允堂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需要回应时，出一个单薄的“嗯”字，或者扯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表情弧度。

目光掠过一眼叶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那些表姐妹带着试探与讨好的眼神，心底一片冰冷。

他们表现得越是亲近，越是情真意切，他就越觉得讽刺。

若不是知道当年叶家为了撇清关系、提高自身地位，如何在他最需要庇护时选择沉默，自己不知一切过程，他或许真的会信了这出戏。

允堂没打算此刻撕破脸。

撕破脸于他并无好处，反而会让自己的行事受阻。

他们能利用他，他也能利用他们那套虚伪的亲情。

可叶家人似乎并不甘心于他这般冷淡。

叶老夫人拉着允堂的手不肯放，絮絮叨叨地回忆他母亲幼时的趣事，想看见他对母亲的孺慕之情；一位妆容精致的舅母更是拿着一个精致的暖手炉要塞给他，说着“殿下身子弱，可得仔细保暖”的话，手中的东西便要靠过来。

允堂的眉头微皱，心底那点残存的耐心终于告罄。

将自己的手从叶老夫人手中抽了回来。

“叶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宜过度伤神。”

允堂后退半步，拉开了与那试图靠近的舅母的距离。“永安宫宫炭火虽暖，待久了也难免气闷。璃王殿下，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允堂朝着坐在一侧的南承瑜说完，便不等众人反应，微微颔转身便走。

南承瑜放下茶杯，沉着脸看他。

“允堂！”叶清涵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里急切还有携带着些许恼怒。

允堂脚步未停，快步离开。

叶老夫人看着允堂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泪水还挂着，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其他女眷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为尴尬。

永安宫内，方才那虚假的暖意一瞬间就因允堂的离开荡然无存。

允堂回到重华宫，刚踏入宫门，便看到张敬轩垂手侍立在主殿门口，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到他，张敬轩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是看不出深浅的恭敬笑容。

“小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请您即刻前往主殿，陛下欲与您一同用晚膳，说是有事与您商量。”

允堂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张敬轩。有事商量？和他？

允堂脸上没什么变化，心底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是叶家那边说了什么？还是因为太医院制药之事？亦或是……别的？

“知道了。容我先更衣。”

允堂回到暖阁换下那身沾染了永安宫熏香味道的常服，重新穿上一件颜色更显沉郁的墨色常服。

一路走向那紫辰殿时，允堂袖中微凉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晚风带着寒意，吹拂过他苍白的面颊。

这顿晚膳，恐怕不会那么轻易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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