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鹤隔着那层暗红色烟气看她,嘴角缓缓扬起,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如何?这根线,比你之前碰过的厉害多了吧?”
“看来,你当初留了一手。”
“那是自然,只有让你放松警惕,才能都杀了。”
陆逢时看着阴鹤逐渐得意的脸挑眉。
左手一翻,玄阴珠在身前浮现,方才那阴邪之气尽数被玄阴珠吸入。
阴鹤瞳孔骤缩,不敢相信。
“玄阴珠?它不是,不是消失了?怎么会在你手上?”
“看来,你这些年并不了解修炼界生的事。”
不然,不可能不知,她手上有玄阴珠,他甚至连玄阴珠表面包裹的暗银色纹路都不知是何东西。
陆逢时没等他回答,月华之力灌入玄阴珠,光芒扩散,将那些暗红色烟气照得无所遁形。
阴鹤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往后滑了半丈,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那些缠绕的烟气变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根方才还操控自如的阴气丝线已经断了。
反噬的力道顺着断口冲回他的经脉,他的右手五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你,你怎么……”
如此轻松就破解了他苦心钻营一百多年的术法。
这不可能。
“你离开阴氏太久,很多东西已经跟不上了。”
陆逢时收起玄阴珠,将长剑横在身前,“你以为天下符术都依你那些禁术为尊,但阴氏还有更好的东西。只是你心眼狭窄看不到罢了。”
阴鹤看着她,嘴唇蠕动几下,眼中的阴郁与震惊慢慢沉淀下来。
身后传来赵启泽的咳嗽声。
他已经能动了,撑着剑站起来,另一只手抹掉嘴角的血:“弟妹,这家伙的邪术太阴损了。”
“嗯,我知道。”
陆逢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与裴之砚对视一眼,收回目光。
“说吧,谁派你来的?”
阴鹤还是定定看着陆逢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京城,住在秦田瑞的府邸,他已经交代,你是为章昊然做事。章昊然无名无权,跟着他你能得到什么?”
“就非得要得到什么吗?”
阴鹤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裴之砚,“士为知己者死。同为男人,裴相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确实能理解。”
裴之砚点头。
阴鹤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本身没错。”
裴之砚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陆逢时身侧,“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让你替他卖命的人,是不是真的把你当知己。”
“说起章昊然,他有没有与你说过,我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阴鹤的嘴角抽动,神色有些不自然。
“看来,是没有说过了。”
裴之砚看向阴鹤,“你想听吗?”
他不语,裴之砚就当他想听。
“十六年前,我进京赶考遇见他,当时他将一女子不小心撞入河中,正不知如何是好,我用竹竿将那女子救上岸。他言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保全他的名声,闹着搬进了当时我住的客栈中。”
“当时,我和秦田瑞几人房间靠近,就这样相熟,住了近一个月,素日里也算聊得投契,却在进贡院那日,他忽然与我们几人生疏起来。”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