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抬手,推开自家大门。
院门吱呀开启,院内空荡荡的,没有家丁仆役,半点人声也无。
偌大一座崭新宅院安静得冷清。
这房子是他当年挣了俸禄,加上当地县令送的钱建起来的,气派规整,可他常年在外执役、追杀邪祟、奔走四方,真正在这里住过的日子屈指可数。
宅子新、庭院大,可落在他眼里,处处陌生。
刻在他骨子里、真正让他觉得是“家”的,仍是幼时那间破旧简陋、挡风都难的茅草屋。
他站在院中,心绪沉沉,正要移步查探,忽然听见内侧一间屋子传出细微的响动,有火光动静,还有轻轻的说笑声。
一瞬间,刘柯心口猛地一跳。
第一念头,是父母在家。
他压下所有杂乱心绪,快步上前,伸手推开房门。
屋内炉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坐着三道熟悉至极的身影,林知微、叶程风、萧若冥,三人围坐在火炉边,正烤着红薯。
而林知微怀里,正抱着他的红豆,轻轻拢着,生怕它受一点冷。
刘柯身形一顿。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三个人。
当初分别之时,他心境扭曲、情绪尽失,满心只剩冰冷猜忌,硬生生将三人尽数骂走,言语决绝,断尽情分。他以为此生不会再与他们相见。
可此刻,他们偏偏安安稳稳坐在自己家里。
林知微抬头看见门口的刘柯,整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瞬,眼眶唰地红透,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所有隐忍尽数崩不住。她立刻放下怀里的红豆,起身快步扑来,声音带着哽咽:“夫君!”
她不顾一切冲过来,想要贴近、想要相拥。
刘柯心绪冰冷,没有半分动容,抬手直接按住她的脸颊,稳稳挡住她扑来的身子。
与此同时,叶程风与萧若冥也立刻起身,双双站直身子,目光紧紧落在刘柯身上,神色复杂难掩,藏着激动、心疼、还有久别重逢的酸涩。
刘柯手腕微微发力,轻轻一推。
林知微脚步不稳,被迫倒退两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刘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开门见山,直击最关键的问题:“你们三个为什么会在我家?我的家人呢?”
三人望着久别重逢的刘柯,心绪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红豆从地上一溜小跑,哒哒哒冲到刘柯腿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
趴在刘柯肩头的螳螂,轻轻一跃,稳稳落在红豆的鸡冠上,慢悠悠开口:“蠢鸡,有没有想我啊?”
红豆立刻使劲扑腾翅膀,脑袋乱晃,明显还是老样子,半点不待见这只螳螂,闹腾腾地挣扎。
屋内一小虫一小鸡嬉闹不休,气氛细碎鲜活。
可刘柯半点心思都没有。
他现在满心都是父母下落,满心都是家人安危。
他无视旁物,目光冷扫三人,再次沉声追问,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紧绷:“我家人在哪儿?”
萧若冥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慌乱与急迫,终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神色郑重下来。
“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