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小女娘的那个所谓的王贤,脸色唰一下,一片通红。
锦袍公子看起来十分面嫩,也不过二十多岁,气势却很足,此时眉毛皱成一团,瞬间推桌站起身,瞪着王贤,又看看被王贤护在身后的小女娘,一脸不敢置信:“这,这孩子才多大?你要做甚?”
那小女娘轻轻躲在王贤身后,悄悄探头出来,又娇俏又可爱,弄得锦袍公子半晌说不出话,闭了闭眼,气道,“我,我,你敢对不起我阿曼姐姐?”
王贤脸比蒸熟了的螃蟹还红,半遮着脸,躲躲闪闪:“阿曼贤惠,她又不能生——”
锦袍公子顿时双目喷火。
“你即便要纳妾,竟找这么个小女娘?你都多大年纪,马上就要四十岁的人,老翁都做得,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徐大娘一辈子清清白白,她家的豆腐,就靠她这几十年的好口碑才能卖得好,你做出这等事,徐大娘可知道?”
那王贤顿时没了声音。
两人这般僵持,满食肆的客人们都来了兴致,一个个地凑上前围观。
周成:“……”
小林磨了磨后槽牙,嘴角一抽。
刹那间,那条价值五千两的大肥鱼,眼角眉梢都透出一丝警觉,他坐姿都没变化,寻常人怕是看不出一星半点,但在座的这几个好歹都是谛听正儿八经的刀笔吏,小林更是经验丰富,都不用细观,就看出来草都没怎么打,蛇就已经有点惊。
“五千两呢,啧,哪怕分润出去,到手也够咱整一匹好马了。”
“这堆人太碍事,要不我点把火,趁乱把人按了?”
小林手一缩,蠢蠢欲动,很想摸火折子。
杨菁:“……”
她赶紧一把将人薅住。
外人常夸赞谛听的刀笔吏行事斯文。
唉!
杨菁仔细看了眼‘五千两’,这人的真实姓名,谛听还没掌握到,倒是知道他用过的几个化名,或者是代号,最常用的是周叟。
谛听档案室里关于他的档案堆了两柜子,当时杨菁和周成抄得手酸,周成还抱怨,说跟这么个家伙同姓,简直恶心。
这人比较精于化妆,猜测年龄应该是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可他常化作老叟行动,杀人无数,甚至连路边瞧他可怜,拿自己的麦芽糖给他的小童都不放过。
谛听能抓住这厮的尾巴,还是因着他太过嚣张,竟然杀到巡防营和白望郎头上。
差不多得是近三年前的事,那会儿谛听正乱,
白望郎临死前示警,留下了很多要紧讯息,谛听这才知道有这么个畜生。
可当时什么世道?遍地都是豺狼,牛鬼蛇神,一数一大把,他这样的,最多也就是惊动一回朱衣使,连紫衣使都懒怠搭理。
杨菁他们之前上课,留了些作业,她就拿这厮做了其中一个案例,对他有过一定的分析。
这人应该有一段他自认为伤心伤肺的故事,大约与男女之情有关,应该是双方年龄身份地位差距特别大的那类。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那边锦袍公子手都抄在盘子上。
杨菁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慢吞吞起身,恶狠狠瞪向那锦袍的公子。
周成和小林一对眼色,特别娴熟地站起来,一左一右去拉扯杨菁的袖子:“小妹,你、你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