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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2章 遇见雷鹏老祖和飞虎门的(第1页)

传送光芒还没散尽的时候,我的耳朵先一步钻出了那层光膜——然后被外面的动静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动静不是一种声音,是一锅东西。各种声音像被搅拌机搅在一起之后倒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里继续煮,煮到冒泡、煮到溢锅、煮到满世界都是咕嘟咕嘟的烂响。喊杀声、叫骂声、惨叫声、灵力爆炸的轰鸣声、法宝碰撞的金属脆响、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你别跑老子跟你拼了——几百个嗓音叠在一起从传送阵出口的方向灌进来,混成一片嗡嗡嗡的混沌噪音,震得我刚从光膜里探出来的半只耳朵一阵麻,耳膜里头嗡嗡的像塞了一只疯的金翅蜂。

我人还在光芒里面没完全走出来,脚步先顿了一下。本能告诉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传送光芒猛地一收,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我吐了出来。我双脚踩实了地面,碎晶石的渣子在靴底碾出细碎的咔嚓声。我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视线被眼前那片广场塞满了,塞得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那广场跟我们刚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地方。灰白色的法则晶石地面上一片狼藉——碎裂的法器残片断了一地,有些还在冒着青烟;暗红和暗金色的血渍溅得到处都是,在晶石表面上凝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斑痕;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爆炸之后残留的焦灼气味,混着法则碎片炸开时特有的幽光余烬,呛得人鼻子酸。整个广场像一口刚打完仗的大锅,锅底全是糊了的渣滓。

广场上挤满了人,少说有两三百号,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个圈子。外面那圈穿着统一的各门派服饰,个个手持法宝、面容冷峻地堵着出路,像一道人墙把里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里面那圈的人穿着五花八门——散修的灰袍子、中小门派的杂色法衣、有的干脆一身破烂法袍连门派标识都被撕没了——正被外面那些大门派的人堵着逼要东西。

你们几个,刚闯关通过的——把你们在秘境里得到的法则、道种、奇珍异宝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许带走!

凭什么!这是我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就凭这里是雷州地界!你一个小散修得到法则晶石不知道上交,那就别怪我们替天行道了!

我跟你们拼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长老!拿下他!

我的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混乱,像一把刀切开了人群的缝隙,落在了广场东南角的一群人身上。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雷鹏老祖。

他靠在广场边缘一根断裂的晶石柱上,那根柱子只剩半截,断面参差不齐,灰白色的晶石碎茬硌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混着暗金色的血黏成了一片。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了——暗金色的血液糊了大半件法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有些地方已经干成了硬壳,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软软地垂着,像一根被折断之后随便挂在肩膀上的树枝,骨头茬子隐约从肘弯内侧的皮肉下面顶出一截不正常的弧度——断了,还没来得及接。

最重的那道伤口在他胸口,从右肩斜着切到左肋,贯穿了半个胸腔。那伤口边缘焦黑翻卷,还在滋滋冒着细小的电弧余烬,像有人在伤口里面埋了一小撮还在燃烧的雷火。那是被雷法正面劈中的痕迹——半步化神巅峰级别的雷法,才能在他这种体魄上留下这么深的烙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那道伤口的微微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还在硬撑着拉。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哪怕眼皮底下全是血丝和青黑,瞳孔依然锐得像两把插在眼眶里的刀子。他盯着远处那六个门派的十二位老祖,一动不动地盯,像一头受了重伤的老鹰趴在悬崖边上,翅膀折了一只、胸口开了个洞、羽毛掉了一大半,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在盘算着怎么反扑——或者最起码,怎么在临死前啄掉对手一只眼睛。

飞虎门的钱四海、铁无双、风不平、刘锋他们几个还有一堆散修。缩在雷鹏老祖周围三丈的范围内,排了一个残缺不全的防御阵型,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完好的。

钱四海的左脸上一片焦黑的雷弧燎伤,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红的肌肉,他连眉毛都被烧没了半截,但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不放。

铁无双的法袍从肩到腰被法则锁链撕开了三道大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断了几根的肋骨轮廓,他蹲在阵型左翼,每喘一口气嘴角就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子,但膝盖稳稳地顶着地面没塌。

刘锋的左臂从肩关节往下被什么东西砸成了不正常的弯曲角度,整条胳膊像一根被掰折了的树枝吊在身侧,他只用右手握着一截短戟横在身前,后背靠在晶石柱上给后面的人撑着半个方向的防御。

风不平双臂已经骨折,嘴角还留着血。

另外那些散修散的散、倒的倒、半跪半趴地缩在断柱后面,有的抱着断臂、有的捂着腰侧渗血的伤口、有的拿背脊顶着同伴的后背互相靠着不让自己彻底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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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缩在东南角那几根断柱围出来的狭小空间里,不到三丈见方的地盘。外围是六大派三四十个弟子的封锁圈,紫黑色的雷纹法袍在暗光中泛着冷色,像一圈伺机扑食的鬣狗围着几头快倒下的老狼。

那些六大派的弟子没有急着动手——他们像在等,等雷鹏老祖和飞虎门这帮人的血再流一炷香,等他们自己撑不住了再上去收网。

我认出雷鹏老祖的时候,他正好也朝传送阵出口的方向看了过来。他那双鹰眼在满场混乱中精准地锁定了我,就像他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仗练出来的本能——不管伤得多重,第一时间锁定周围环境里的每一个活人。他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鹰眼里的锐光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一道神识传音像一根细针穿过满场的灵力乱流直直扎进了我的识海。

前辈!快走!

雷鹏老祖的声音在神识里又急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铜锣。那声音跟他平时那副硬骨头做派完全不一样——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你怎么也出来了这种废话都省了,上来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前辈我们情报有误!这六个门派他们出动了十二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六大门派的人全来了!你赶紧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的神识传音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断了一瞬,像被胸口的伤口扯了一下。我看着他靠在断柱上那张苍白到青的脸,他嘴里说着你快走的时候,那双鹰眼还在往紫电玄门的封锁圈方向瞟,在替他估算突围路线。

雷鹏老祖那句话刚落地,铁无双的声音就从防御阵型里炸了出来。他蹲在阵型左翼,膝盖撑着地面不塌,嘴角的血沫子还没抹干净,扯着嗓子朝传送阵方向吼了一声——前辈!你先走!别管我们!这帮老东西!你跟他们没仇——趁他们还没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赶紧撤!

他那一嗓子吼得太用力了,断了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嘎响了两声,嘴角又渗出来一缕血,但他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我,里边全是你再不走老子这嗓子就白喊了的焦灼。

紧接着刘锋的声音从断柱那边追过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挂着的枯藤,右手攥着那截短戟朝传送阵方向扬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指路。前辈!别回头!我们飞虎门的人命硬!你——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嘴角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淌,但他偏着头不让我看见他那张快撑不住的脸。

风不平双臂骨折了,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但他用肩膀顶着一块断柱的碎块堵在防御阵型右侧的缺口上,偏过头来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脸血污中显得有点狰狞,嘴唇裂了三条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确实笑了一下。前辈……你走吧。咱们能撑住。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了半拍,那半拍里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虚弱。

钱四海没说话。他那半张被雷弧燎焦的脸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那只还能用的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哀告、没有任何你快救我的暗示——只有一种我都成这样了就不废话了反正你也看明白了的认命和倔强。他攥着那柄断了一半的虎头刀,焦黑的左脸对着我,右脸朝着紫电玄门那个方向,刀尖微微抬了抬,像是在说你走你的,我这刀还能再挡一轮。

然后那些散修也看到我了。

他们散落在断柱后面和地面裂缝旁边,有的半坐着靠墙喘气、有的趴在地上捂着伤口、有的歪着头靠在同伴肩上。当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方向时,那一双双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下——那种光是被人按进水里憋了三天之后突然看到水面有人伸手的光。有几个受伤较轻的散修挣扎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在半途中晃了两下又跪回去,但他们偏着脑袋朝我这边看,嘴角在动,嘴唇在哆嗦,有人喊了一声:是……是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前辈!

然后更多的人脑袋转过来,他们的眼神从变成了看到活路,又从看到活路变成了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拖累前辈了。那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眼睛里来来去去地闪,像一盏盏快灭了的灯被人用手拢着风不让它彻底熄掉。

我站在传送阵出口的台阶上,双脚踩实了灰白色的晶石地面。面前两三百号六大派的修士排成阵型堵着所有通道,十二位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成六重压制力压得整座广场的空气都在闷。东南角那一小撮人在断柱后面缩成一团,每一个人都在流血、都在硬撑、都在用仅剩的力气朝我喊。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暗金色的气血裹着它朝四面八方推出去,把那层压过来的雷光领域边缘推开了半尺。谁告诉你们我要走了?

我把星辰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刃朝下,刀尖杵在晶石地面上。暗金色的气血从掌心灌入刀身,九颗星辰符文在那些正在逼近的雷光和火焰中逐一亮了起来,像九颗被人从灰烬里扒出来重新吹亮的星星。周身的气血领域在那九颗星星亮起来的同时自然扩展到了三尺半,五行光带在光晕表面旋转成一道彩色的环,巨神浮雕在暗金色的光晕上浮现出来。

雷鹏老祖靠在断柱上看着我,他那双鹰眼里的光从变成了再变成了这小子疯了混在一起的表情。铁无双半蹲着的姿态僵了一瞬,嘴角的血沫子滴在地面上的节奏慢了半拍。

刘锋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攥着的短戟晃了一下,断柱后面的散修们眼睛里那些将要熄灭的火光在同一瞬间同时亮了一整截。风不平靠在碎块上,嘴角那道裂口在血污中扯开了一个弧度。

“我还不想走!”

我大喊一声,因为我听到了另外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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