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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穹顶之下的织网（第1页）

王者圣域的议事大厅，穹顶的圣光纹路被调得比平时更亮了一档。

那是圣光莫妮卡清晨进来的时候调的，她说斯欧星打了那么久的暗紫色天幕，回来之后大家的眼睛都需要在亮堂一点的地方缓一缓。柔和的金色光晕从穹顶的纹路里漫下来，像一层被均匀摊开的暖意，落在那张巨大的黑石长桌上，映出桌面上已经被摊开的斯欧星全息星图。星图是淡蓝色的，悬浮在桌面上方一尺的高度，上面标满了大大小小的坐标点，有绿色的、有黄色的、还有几个红得扎眼的，那是之前战斗打得最凶的地方，红色像凝固的血珠，缀在淡蓝色的光图上，提醒着每一个看向它的人——那些地方，曾经被怎样惨烈地犁过。

长桌的边角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历次战前会议里被指尖重重划过留下的印记。黑石的质地温润而沉，像一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者，安静地承托着每一次摊开的星图、每一场关于战局的讨论。

这场会议没有特定的主持人，大家是自然而然聚到这里来的。

晨光刚从圣域的穹顶透进来的时候，怒涛·沧岚就已经坐在长桌边上了。她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壁上的水雾在金色的光里缓缓升腾，像一小团安静的云。她手里翻着幻世·海瑟薇昨天整理出来的那本数据册，指尖沿着字里行间缓缓移动，看得认真而专注，偶尔停下来，把某一页折一个角，或者用指尖轻轻点住某一行，在心里过一遍。

非凡·欧德内里是第二个到的，他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星露藤糕，看见怒涛·沧岚已经在了，就把糕放在桌边，搓了搓手站到星图前面。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星图的正面，晨光从穹顶落下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后来人陆陆续续就到齐了。

芳馨·茉蕊儿和圣光莫妮卡是一起进来的，两个人端着一盘点心，盘子里堆着几块烤得金黄的星露藤饼和一小碟蜜渍花瓣。芳馨·茉蕊儿把点心放在长桌空着的一角，自己先捏了一块，又顺手给圣光莫妮卡也递了一块，两个人一边咬一边在长桌侧面坐下，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

极战·阿尔斯兰是打哈欠进来的，显然刚睡醒，头发还翘着一撮，拳套没戴，只穿着那件洗过的常服，进门先找椅子，坐下来又打了个哈欠，才把眼睛完全睁开。不灭·艾恩斯靠在门框上，掌心还燃着一小团温火，像是刚从训练场过来，火苗在他指间跳了跳，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火收拢成更小的一个点，也走了进来。

不羁·弗里德最后一个到，次元纹路在他脚边闪了一下，他就出现在了门口。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从空间的褶皱里滑出来的一样，衣摆上还沾着一片不知从哪棵树上带下来的叶子。他环视了一圈大厅，然后安静地走到最靠边的位置，没有坐下，只是靠在那里。

斯欧星一战之后，大家休整了几日，身体里的疲惫算是缓过来了一些。但仗打完了事情结束了，从来都是两码事。K计划的设施被毁了，混灵·莱茵哈特和混沌飞王凡尔斯还在隔离疗养舱里沉睡着，可谁都知道，那些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混沌残余不会因为一场败仗就凭空消失，它们只要找到缝隙，就会像野草一样重新冒头。风一吹，草籽就会落到新的土地上，等一场雨，又会长出一片。

我们要的是预警，不是围墙。

非凡·欧德内里站在长桌一端，指尖落在光幕上斯欧星外围的几处坐标。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很稳，是那种指挥了无数次战役之后练出来的、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所有人安静听的语气。那种语气里没有焦躁，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被时间反复淬炼过的笃定，像一枚已经用惯了的秤砣，稳稳地压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上。

如果在每颗星球外围都拉一圈防御阵线，兵力根本不够用。但如果在关键航道上布设预警节点，只需要感知到混沌能量的异常波动，就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他用指尖在星图上划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沿着斯欧星外围的主航道走，把周围几个星系都圈在了里面。弧线在淡蓝色的光图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尾迹，像一条被画在虚空里的河。

圣光斯嘉丽坐在他侧前方，十指交叠，金白色的战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看着星图上那些被非凡·欧德内里标注出来的航道，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像是在把这些航道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确认过它们确实是最关键的几条，才把它们说出口：

斯欧星本身已经是废墟了，但它的外围航道连接着好几个星系。混沌残余如果要从这里外逃，一定会经过这几条主航道。她的指尖点在星图上那几条最宽的航线上，那几条航线像几条大动脉，从斯欧星的位置向外延伸，这几条是从斯欧星通往艾德星域和盖伦星系的必经之路，只要在这几个节点上布了感知，它们跑不掉。

所以我们把这些航道分成三层。

怒涛·沧岚从长桌的另一端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旁边。她站起来的时候，水蓝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发间那枚星贝壳发饰在金色的光里闪了一下。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几条横贯星域的航道，指尖在星图上投出一小片水蓝色的光痕，像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波纹。

第一层，在斯欧星本体附近，布设最密集的感知节点——这里离混沌核心最近，是最可能出现残余外溢的地方；第二层，在外围的三个航道上各设一个中继预警点——这里是从斯欧星通往其他星系的必经之路；第三层，在所有通往其他星系的关键节点上，设立远程哨站——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哪怕前面两层都漏了，这里也能看见。

她把三个层次在星图上依次标出来，指尖每点一下，星图上就亮起一圈光点。第一圈贴着斯欧星，密得像筛子；第二圈落在三条主航道上，三个点像三颗钉子；第三圈撒在最外围，稀稀落落，但每一颗都正好卡在航线交汇的咽喉上。光点从斯欧星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在淡蓝色的光图上一层层荡开。

芳馨·茉蕊儿坐在长桌侧面，双手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地听着。她不是最擅长分析航道的，但她非常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等怒涛·沧岚说完，她立刻坐直了一点，举起手，像上课回答问题那样，声音里带着一点迫不及待：

我的草系本源可以布设感知藤蔓。她说，语速有点快，但很清楚，把藤蔓的种子附着在虚空里，只要周边有混沌能量经过，藤蔓就会立刻发出震动反馈。我能通过感知藤蔓，同时监测多个节点——就像在斯欧星的时候那样，我的绿光铺出去，就能感觉到哪里有东西在动。

她说着，掌心里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翠绿色的光，像是身体比语言先一步做出了回应。那点绿光很小，但在金色的光里格外醒目，像一粒刚发芽的种子。

圣光莫妮卡坐在她旁边，微微偏了一下头，补充道：

自然系的能量可以替这些感知藤蔓提供维持运转的养分。她的声音很温和，但说出来的内容很实在，像一层温柔的外壳包着一颗扎实的核，如果直接把它们暴露在宇宙射线的环境里，它们维持不了太久，可能一个月就枯了。但如果我在藤蔓周围铺一层极淡的自然守护光环，它们能撑更久——半年、一年，甚至更久，只要光环不撤，藤蔓就一直活着。

她说完，看了芳馨·茉蕊儿一眼，两个人像是已经私下商量过这件事一样，眼神里带着一点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默契。芳馨·茉蕊儿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的方案？非凡·欧德内里看向她们，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植物的感知加自然的守护，形成一个自循环的生态预警网。很稳妥。

冰魄·柯尔德站在大厅靠墙的暗处，一直没有说话。他从进来之后就靠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星图，听着所有人发言。他没有急着加入，像是在等所有人都说完，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把自己想到的那一块补上去。但在这个时候，他开口了：

冰系本源可以代替自然系，在更极端的航道环境中布设低温感知冰晶。他的声音很低，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冰魄·柯尔德平时话最少，他一开口，一定是想到了别人没考虑到的地方。他说话的方式和他的人一样，不绕弯子，不铺垫，直接把最重要的那一点放在最前面。

在负温度和强辐射的星域，植物无法生存，连圣光莫妮卡的自然守护光环都压不住那种环境。他微微抬眼，看向星图上那几条最偏远的航道，冰蓝色的瞳孔在光图的映照下泛着一点冷冽的光，但冰晶可以。我的冰晶能在虚空里保持三个月以上的活性，只要附近有混沌波动，冰晶会从无色变为暗紫色——不需要藤蔓那样的养分，也不需要光环维持，它自己就能在那种极端环境里待着。

他说完，没有再补充什么，只是重新把双臂抱回胸前，像是那段话已经说完了全部他想说的。

所以航道上的预警网，可以分两种。非凡·欧德内里用手指点了点星图，眼睛亮了一下，常温航道用藤蔓，极端航道的深空用冰晶，两套系统并行。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星图侧后方的幻世·海瑟薇，这个预警网的感知数据，最后归到哪里？

幻世·海瑟薇一直站在那里，紫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肩头，听着所有人发言。她的存在感很低，像是刻意把自己缩在人群的阴影里，但没有人会忽略她——她手里握着的是整场会议的底稿，是所有人发言的依据。听到非凡·欧德内里点到她的名字，她才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划。

归到圣域的战术监测系统里来。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串已经算好的数字，我能用一个超能中继器，同时接收藤蔓、冰晶和所有哨站发回来的反馈，进行同步比对。如果同一时间段里有多个节点同时发出警报，就能立刻定位到混沌能量的活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