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仪!”
现小院外站着的是郭庆仪,顾清如连忙拉住她的手,两人都很激动。郭庆仪先向顾崇山问了安,然后便和顾清如单独坐到一边说起话来。
“农场如今挺好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江场长是个有能力的。我现在也挺好的,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卫生所,江场长、所长他们也都很照顾我。”
“好,那就好。对了,你和夏同志……如今怎么样了?”
“时靖那边……我们这几年一直保持通信。他说最近感觉氛围松快了些。我琢磨着,看看能不能打报告,想办法调到他那边去,或者…他过来也行。总这么隔着,心里不踏实。”
顾清如握紧她的手:“肯定能成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你们一定能团聚。”
郭庆仪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对了,农场还有些事情……林海宁,她和那个牛倌艾力克……走了,私奔了。就在上个月,谁也没告诉,两人就不见了。”
顾清如闻言大吃一惊。
当时林海宁被韩爱民害得失踪在雪地,艾力克拼了命的去寻找,人找回来以后更是悉心照料。
顾清如作为旁观者隐约察觉到他俩有什么,但是是有明确规定的,蒙汉不能通婚。
这是红线,不得逾越。
所以谁都没觉得他俩会处对象。
没想到林海宁,竟然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
郭庆仪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周红梅……我下去巡诊找机会去看过她。她有孩子了……但情况好像不太好。她那个男人,唉……”
郭庆仪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顾清如也能猜出全貌。
营里给安排的婚姻,身不由己,想到这里,顾清如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边疆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人的青春、血泪和难以言说的命运。
每个人的故事,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继续着。
在王家坐了好一会儿,茶水续了几回,感谢的话说了又说,吃了顿饭终究到了告辞的时候。刘淑芬拉着顾青松的手,眼圈又红了,不住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好孩子,回去好好听你爸和姐姐的话,好好读书…有空…有空给婶子写信…”
这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但这几年相依为命,她是真当自己儿子一般疼着、护着,如今一下子要走,心里头就像被挖掉了一块。
可她也明白,天底下没有比回到自己亲爹亲姐身边更好的去处了,再舍不得,也得舍。
顾青松也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喊了声:“婶子,叔,我以后…以后一定来看你们!”
扎着羊角辫的妞妞从妈妈身后钻出来,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你要去哪里啊?不跟妞妞玩了吗?”
妞妞才三岁,正是最黏人的时候。顾青松这些年,没少带着她玩,给她编草蚂蚱,教她认字。
顾青松蹲下来,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妞妞,哥哥要回自己家了。哥哥有自己的爸爸了,你看,”他指了指旁边的顾崇山,“那就是哥哥的爸爸。哥哥要跟爸爸和姐姐一起回家。”
妞妞似懂非懂,大眼睛眨了眨,看看顾崇山,又看看顾清如,最后目光回到顾青松脸上,扁了扁嘴,像是要哭,但终究没哭出来,只是小声说:
“哥哥有自己的爸爸了……那,那哥哥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