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那些吟唱着祝词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似乎正将‘视线’投向自己。
被地上漫溢的血黄色液体浸没的双脚,已渐渐失去知觉。
没有跌坐在地——仅能强撑着抖如筛糠的双腿站立,已是他从小目睹食人仪式所锻炼出的全部胆量了。
“我会杀了它。”
那个他原以为只是‘有两下子’的女孩转过头,对他说道。
神山宗近的心神被她瞳孔中流转的彼岸花纹所摄,
全然未注意到,林小姐垂下的左手,自小指蔓延而出的骨藤纹身正悄然扩展、缠绕,最终覆盖整个前臂。
随后,数道骨藤激射而出,连接上洞窟内四散的骸骨。
点点苍白色的微光,顺着骨藤缓缓流入她的手臂。
此时的林小姐状态极为奇异。
她觉得自己应当是在愤怒,可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飘忽、抽离的恍惚。
对于身上生的异变,她毫无自觉。
只是随着白光的汇入,那份‘必须杀死‘那个人’’的意志,在她心中愈凝固、坚硬如铁。
“我会亲手杀了它。”
下意识地,又是一句宣言。
随着话音落下——漫溢的血黄液体悄然退去,震颤的骸骨归于静止,吟唱的颅骨也逐颗沉默。
只余下一句空灵的回响,在洞窟中徐徐消散:
【これにて、我々は闻かれたり。】
(至此,我等已被听见。)
她眼中的彼岸花隐去,恢复原本的瞳色;小臂上的骨藤纹路也渐渐淡去。
像刚睡醒般,林小姐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咦?怎么突然感觉饱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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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知的她,隐约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似乎是朝着好的方向?
刚刚到底生了什么?
还有——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不知何时跪在自己面前的神山宗近。
“你怎么突然跪下了啊?!”
跪倒在地的神山宗近,仍梦呓般吐着破碎的词语——
“降罪神恶”
“黄泉大神请饶恕不,我不敢祈求”
话语凌乱不成句。
林小姐唯一听清的,只有最后那半句。
不过黄泉?
她伸出左手,撸起袖子,低声念出早已熟稔于心的祝词——
“哇——还有花臂。”
看着不再局限于小指、而是蔓延整个前臂的骨藤纹路,林小姐感叹道。
然后有些嫌弃地搓了搓——骨藤没搓掉,但随着林小姐的心意开始消退,
还好也没搓出泥,感谢早川勾玉。
面对身上出现的异象,无论是骨藤还是那股莫名涌动的力量感,她都决定待会儿找个时间好好问问玉藻前。
这可是让她装哑巴的时候了。
只是现在最要紧的是——
林小姐看着又被自己扶起、却再次跪下的神山宗近,
想了想,伸手抓住他头顶的头往上提了提。
还好,虽然因刚才的景象而世界观崩塌,但神山宗近目前还没有变成地中海的打算,总算站了起来。
林小姐瞟了眼指缝间夹着的几根断,悄悄把手藏到背后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