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在宫里逐渐走向“八爷化”的时候,自然规律也没有停下来。
这天,甄嬛正在挑灯夜战地写文章,突然,流朱进来了:“娘娘,宫里出现时疫了,九爷说,按照洋人教给他的防疫习惯,宫里的人要尽量少出门。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在一起研究解药。”
甄嬛猛地抬起头。
浣碧和流朱:【……这表情看起来好眼熟。】
没错,甄嬛再次“垂死病中惊坐起”了。甄嬛想起了前段时间她和温实初说的事情。
【温实初说我最多第三功,但第三功也是功呢!不知道温实初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
【没事,上辈子他就几天就做出解药了,温实初在医学方面从来就是战无不胜的。假死药这么离谱的东西他都会。】
甄嬛“啪”地一声放下笔,墨汁溅了几滴在稿纸上,但她浑然不觉。
“时疫?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太医院那边怎么说?温太医在不在研究解药?”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
流朱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回娘娘,奴婢听说已经有两三个宫人染上了,太医院正在全力研制方子。温太医确实在太医院,已经连着几天没出来了。”
甄嬛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来:“给我拿件外袍,我要去太医院。”
浣碧连忙拦住她:“娘娘!九爷说了,要少出门!您现在是嫔位娘娘,万一染上时疫——”
“我又不去跟病人接触!”甄嬛打断她,“我就去找温太医问几句话。他在研究方子,我问问进度还不行吗?”
“那……那您戴个面纱?”浣碧还在争取。
“戴。”甄嬛干脆利落地应了,“流朱,备轿。去太医院。”
一路上,甄嬛坐在轿子里,越想越觉得机会来了。
【上辈子温实初写出解药,救了整个宫里的人。皇上对他大加赞赏,连带着我这个“推荐人”也得了不少好处。这辈子他要是还能写出解药,那功劳簿上虽然第一功是八爷的、第二功是他的、第三功是我的——但第三功也是功啊!】
她握紧拳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份功劳抓牢了。
太医院到了。甄嬛戴着面纱走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几个太医正在埋头翻医书,桌上的药碗和药杵堆得满满当当。
温实初在最里面的案几前,正对着一张方子凝神思索,旁边放着几碗已经熬好的药汤。
“温太医。”甄嬛走过去,压低声音叫了一句。
温实初抬起头,看见是她,连忙站起来:“莞……娘娘怎么来了?这时疫当前,您不该出门。”
“我知道,”甄嬛摘下一边面纱,露出半张脸,“我就是来问问——解药研究得怎么样了?”
温实初的神色有些疲惫,但目光却亮着:“已经有了些眉目。八爷前几天派人送来了一批药材,里面有几味少见的草药,正好是方子里缺的。我试了几个配比,效果比预想的好。”
甄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八爷送的药材?”
“对,”温实初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八爷真是有心。听说时疫的消息之后,立刻让人把廉亲王府的药材库存清点了一遍,挑了几味宫里没有的药送来。要不是这批药材,我这方子恐怕还要多琢磨好几天。”
甄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方子写出来以后,功劳——还是八爷的?”
温实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娘,您上次也问过了。八爷送药材在前,臣配药在后。若是没有八爷的药材,臣就算有方子,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这方子的第一功,自然是八爷的。臣是第二功——您是第三功,臣没忘。”
甄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功。还是第三功。上辈子的时疫,我虽然没有亲手写方子,但至少因为举荐温实初有功,在皇上面前得了脸面。这辈子的时疫,我还没来得及举荐温实初,八爷已经把药材送来了。我的功劳从“举荐有功”变成了“第三功”。】
“那这方子,什么时候能试?”她问。
“明日应该就能配出第一批汤药,”温实初说,“只要试了有效,就可以大规模熬制了。”
甄嬛点了点头:“很好。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太医院,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我本来想当个功臣。结果现,功臣早就有人当了。我只是个来确认“第三功”还在不在的过客。好歹还有第三功。虽然比不上第一功风光,但总比没有好。至少——至少皇上知道我关心时疫的事。】
她上了轿子,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太医院的牌匾,又放下了。
回到碎玉轩,甄嬛一边摘面纱一边对浣碧说:“浣碧,你把纸笔准备好,我要写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