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的话才开了个头,齐岁就接上了后半截。
“你是想说,那个dr。N就是新风集团的幕后大老板,这两个月期间的两场金融风波全都是他一个人掀起来的。”
四周陷入一片沉默,风穿过亭子,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无论是震惊于一个人竟然就能引起如此规模的金融海啸,搅得全球市场鸡飞狗跳,弄破产一个小国家,还是说这样一个手段通天的家伙竟然是华国人,都足够让他们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次轮到秦念晃着剑穗,鲜红的丝线在他指间绕来绕去,他随口问道:“是这样的呢,有什么评价吗?”
“好厉害!”
小梅不过脑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完,一堆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嘿嘿”笑了两声,努力给自己找补:“虽然最近的物价因为他涨了,但这样的人确实厉害嘛,简直厉害得不得了。哇塞,这种情节我以前只在小说和短剧里面看到过,没想到现实里也会出现,要是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这样厉害的人。”
“毕竟小说源于现实。”齐岁接过话,难得地对他姐生出了几分担忧。
他以前从来不操心家族上的事,因为齐天娇强大得令人安心,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可最近齐天娇连连受挫,对手还是这样一个厉害的狠角色,如果对方真对他们家有敌意,那齐天娇就麻烦了。
“你觉得呢?”秦念又偏过头问齐岁。
想了想,对于秦念的问题齐岁选择实话实说:“一个典型的冷血资本家,我最近看过关于这场股市波动的分析,他手段残忍,不让步丝毫利益,把散户压榨到了极致,还恶趣味地喜欢给人设局,让人看到希望,诱导他们疯狂地把最后的钱压进去,最后又让他们赔得一无所有。”
齐岁当时也只是在整场风波几乎停息之后才去翻那些交易记录,纸面上的数据是冰冷的,跳动的K线早就固定在了那里,不会因为谁在屏幕后面痛哭流涕而改变分毫。但看着那些走势,他几乎都闻到了腥风血雨。
不知道多少人在那场交易中崩溃,又有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世界上怕不是有成千上万的人恨着dr。N。
齐岁对这些人生不起什么同情心,他向来如此,对身边之外的事情漠不关心,但依旧感到心惊。
他轻叹了口气,神色不轻松,“国内监管力度大,有很多出格的事情做不了,不过,那般手段的人在哪里都令人忌惮,规则不一定能限制住他。看来我还是得提醒姐姐一下,尽量不要和那边起冲突。”
齐岁越说下去,小梅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发言过于浅薄。
光是听着文字的描述她都背脊生寒,只能无比庆幸自己生活在华国,如果不是有国家对于他们的保护,她才没有资本坐在这里谈论这件事情。
她刚才还说想要亲眼见见那个人,现在看来还是不见为好,那么恐怖的一个人,恐怕见一眼都得睡不好觉好几天!
齐岁偏过头看向秦念,目光认真,“多谢你的消息,秦念。”
秦念甜甜地笑了一下,齐岁被晃了一下眼,低落的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或许事情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吧。
江河海沉默了很久没有作声,他偷偷看着秦念,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主流声音中没有人把dr。N和新风集团联系在一起,在这之前,几乎没有人认为这位神秘操盘手是华国人。他不清楚这些消息是真是假,但齐岁信了,他也隐隐觉得这些消息就是真的。
因为这样的解释真的很合理,很容易让人信服,过去一些说不通的点也有了回答。
江河海庆幸自己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多嘴。打工人少说少错是对的,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真说出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秦念有些邪门,身上到处都是疑点,哪哪都不对劲,明明已经被扒出来身份是假的,但他的言行举止又处处佐证他过去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这些诡异之处,也就齐岁装作眼瞎看不见。
“哎呀,不说这些沉闷的话题了,都给两位漂亮姐姐听困了。”
秦念忽地站起身,一把抽出道具长剑,冷光闪动,他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手腕翻动间剑锋朝上轻轻一挑,明明没有开刃,一片在空中飘荡的银杏叶却成了两半,切口齐整,两半叶片一左一右,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青石地面上。
“刚刚好我练过一点剑,”他把长剑横在身前,看向齐岁眉眼弯弯,“小岁岁不是要拍视频吗?我可以当你的武术指导哟,保证你拍得又仙气又帅气。”
“哇!”
这次连一向文静的小金也惊呼出声,更不要说小梅了。
她从石凳上弹射起步,冲到秦念旁边,粉色头发在风里甩来甩去,手舞足蹈地围着秦念转圈。
“好厉害呀!秦大佬,你刚刚怎么做到的?就那么刷刷一下,这片叶子就成两半了!我都没看清楚!你能再演示一次吗?好帅呀!”她瞪大了眼睛,双手合十在胸前,“要不要你也来coS?我好想给你拍照片拍视频!人长得那么好看,不拍真的可惜了,要不你coS忘川师弟?刚刚好和老板一起出镜,师徒都有,我都不敢想我会多么的幸福!”
粉头发的女孩围着秦念一个劲地说个不停,边说边比划。
齐岁看着两人站在亭子中央说话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两个月前,站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一幕告白。
虽然最后黄了,玫瑰花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但,说什么不管男的女的只要好看的都喜欢,结果还不是追了一个还没他好看的女人三年。那女人到底哪里好了?他不信秦念这么聪明的人看不出那个女人的心思。
越想越气,连带着凑在秦念面前的小梅也不顺眼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秦念身边一站,肩靠着肩。小梅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连带着张牙舞爪的动作也收了起来,她不敢看齐岁的眼睛,手背在背后紧张地掐着手指,视线别开,盯着亭子外面的银杏树。
“那什么,老板,”她的声音矮了半截,“我只是有点激动,你别误会,我这不是想给你找个伴一起coS嘛……”
大意了,失误了,忘记闪了!
她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有奸情,女人的直觉是不会错的。但谁知道齐岁醋性这么大,她不过多说了几句话,就用那么吓人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女孩突然没了声,秦念转过头奇怪地看向旁边那人,齐岁刚好也看向他,脸上笑意吟吟,眉眼温和,刚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像被风刮跑了似的。
“好啊,那就拜托学弟教教我了,拍视频的话,你有什么比较推荐的地方吗?”
秦念总觉得刚才在他没看见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什么,但既然齐岁问了,他也没必要在意那么点小事。
“去云水观吧。”他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看也没看随手就把剑归入鞘中,“这地方最近几天刚弄好,就在鉴心湖畔,一些建筑延伸在湖面上,还没对外开放,人也少,很适合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