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我快要死了,真的没有办法让我稍微活一下吗?”
摇摇欲灭的白色火焰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出的信号微弱得像快要断网的duifi信号,得亏秦念没有语言障碍,不然还真不知道这火焰在闪烁个什么劲。
他一手穿过提灯外壳,橘黄色火焰分出一缕,被指尖捻着飘向那团垂死的白光。
两股火撞在一起,白火猛地一涨,光芒从指甲盖大小窜到皮球那么大,再凝成人形的轮廓,手脚都长出来了。
那团人形火焰狠狠松了一口气,像个刚做完复健的病人,原地伸展胳膊腿儿,左扭右扭,上下蹦了两下。
“哦哦哦,我又活过来了!再精神攻击那小偷年我都能够坚持住!”
他检查完新身体,终于想起来道谢。
“告死鸟大佬,你刚才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啊?效果也太顶了吧。”
“灵魂。”
穿了这身皮,秦念自然要把这一身逼格给端住,他言简意赅,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人形火焰明显矮了一截。作为前人类,虽然是个阴暗的非法封印物持有者,做的是走钢丝的营生,但对于这种直接把他人灵魂当补品用的做派,他向来是骂得最凶的那一批。
可现在他不是人类了,用都用了,总不能让人家收回去吧?做人虚伪到他这份上,也算独一份。
“哈哈,”他干笑两声,“谢了,大佬,下次这种贵重东西还是提前说一声,我这种贱命完全不值得。”
“程韵星。”
白色火人又一晃,向上的火苗耷拉下来。
“别喊这名儿,我现在听着都烦心。叫我程青山吧,小时候奶奶本来想给我取这名儿,我妈偏说太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到头来还就用上了。”
秦念耐心地等他碎碎念完,才重新开口:“程青山,你看见了什么?”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天在任务大厅里,秦念就找过程青山一次,让这缕被困在程韵星脑袋里的灵魂帮忙留个心眼。在此之前,程青山从未见过红色任务面板,那是程韵星背后那位存在直接下达的指令,只有一个人看得到。
但今天他看见了,那几行扭曲的红字给他带来的心悸感,跟他此刻面对告死鸟时这种浑身毛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把看到的内容和盘托出。
程韵星绝对不会想到,他接到手的任务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被要对付的正主摸了个底朝天。
告死鸟听完全部,煤油提灯提在手里,转身就走。橘黄色的火光在漆黑的意识空间里摇晃,亮了一小片,又暗下去,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没入黑暗中。
人走了好几分钟,程青山那团人形白火才原地一蹦,一屁股坐在虚空中,两条火焰腿翘得老高,没了正形。
“这不会是xt级别的怪异吧?简直是多看一眼就会爆炸,好家伙——”
他现在都不敢回忆那盏灯的模样,一想浑身疼。
那人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优雅得像个英伦老贵族,可手套下面不断蠕动的东西总让程青山觉得,那身厚重衣服包裹着的压根不是人体,是一窝虫子堆成的人形。
他忽然嘀咕了一句:“这样一想,那齐岁还真是个狠人,这也敢下手,光这一点就赢了其他三个人十八条街。”
不管怎么说,这大腿他是抱上了!
秦念没回去,他拎着那盏灯在无边的黑暗中又晃了一阵,然后一步踏进另一片空间,一个纯白的梦境,白得让人觉得这地方连影子都是奢侈品。
在某一个可以被称作中央的地方,放着一把冰冷的铁制椅子,椅子上面坐着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