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宋曼卿依旧提着保温桶如期而来。
她脚步放得极轻,进门后先悄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承泽,生怕自己惊扰到他。
她还在担心,依旧换不来他的一丝接纳。
可这一次,顾承泽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她就收敛所有神色、满脸疏离,而是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的冷淡褪去了大半,没有了往日的躲闪与排斥,多了几分平静。
“来了。”
宋曼卿愣在原地,浑身一僵,眼底瞬间泛起惊喜与难以置信,她连忙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来了,承泽,你醒了?我给你熬了小米粥,医生说你现在适合吃点清淡的,你快趁热喝点。”
她说着,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保温桶,动作轻柔地盛出一碗粥,递到顾承泽面前。
顾承泽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回避,而是微微偏过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粥,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小心翼翼与欢喜,缓缓抬起手,接过了碗。
“谢谢。”
宋曼卿眼眶微微泛红,连忙笑着说道:“不用谢,只要你能好好吃饭,好好康复,就好。”
整个早餐时间,顾承泽虽话不多,却不再全程沉默,宋曼卿轻声跟他说着今天的康复计划,说着自己咨询医生的注意事项,他都会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或是轻轻点头,神色温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冷淡。
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夜幕降临,沈月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便匆匆赶往医院。
顾承泽昏迷前一直用的手机,她特意拿去检修好,又充满了电,今天特意带来给他。
推门走进病房时,顾承泽正靠在床头,借着月光静静望着窗外,神色温和,见她进来,眼底瞬间泛起光亮,像个等待许久的孩子。
“你来了。”
沈月快步走到病床边,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从包里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给你,你的手机,我修好了,也充满电了。这几天你做康复也有效果了,以前连手拿东西都抖,现在应该能握住手机了,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微信,就当锻炼手指,也能解解闷。”
顾承泽接过手机,指尖虽还有些微微颤,却能稳稳握住。
他抬头看向沈月,眼神温柔又执拗。
“好,想你的时候,就给你微信,不管你忙不忙,我都想告诉你我在想你。”
沈月看着他这般模样。
“虽然我在公司可能很忙,不能秒回你,但我只要忙完,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复。”
说着,她的指尖缓缓下移,轻轻抚摸着顾承泽的脸颊,眼底瞬间泛起疼惜。
这一躺,他瘦得让人心疼,一米八八的身高,从前挺拔健硕,如今却只剩下o斤,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下颌线锋利得有些硌手,瘦骨如柴的模样,看得她鼻尖一酸。
为了方便卧床打理,他的头被剃成了寸头,露出光洁的额头,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脆弱的病态感,幸好那精致的五官依旧立体,眉眼间反倒添了几分别样的清冷与好看。
顾承泽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眼底泛起一丝自卑与不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忐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头剪得这么短,人又瘦又憔悴,浑身的肌肉也没了,空荡荡的,我这样,还能拿什么吸引你?”
他说着,眼神微微垂下,藏着难以言说的不自信。
他怕自己这般模样,再也配不上光芒万丈的她。
沈月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丑呢?慢慢来就好,多吃一点,好好做康复,以前的肌肉、以前的模样,都会一点点回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一点点变好。”
她说着,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寸头,眼底满是笑意。
“再说了,我还没见过你寸头的样子呢,这样挺酷的,比以前更清爽,更有味道,我很喜欢。”
顾承泽抬头,撞进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喜爱。
“我怕你不喜欢我了,怕你觉得我现在这样,配不上你。”
沈月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忍不住笑了,俯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满是笃定:“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呀?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是顾承泽这个人,不是你的样子,懂吗?”
顾承泽望着她温柔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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