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兆辉则是双手一前一后如扣弓弦,躯干开合似张满的长弓,胸背吞吐间蓄满了即将爆的力道。
紧绷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铛——!
“开始!”
铜锣余音未绝,梁兆辉的身形已如伏豹般窜出!拧腰切胯,起伏如浪,破空之声噼啪炸响!他使的是劈挂拳中极负盛名的开山炮,合身扑进时势如江河奔泻,一掌如刀,直刺对手心口。
这套拳法技击特色鲜明,大劈大挂,放长击远,步法连环变幻如激流涌动,一旦近身便叫人防不胜防。
梁兆辉的明劲早已收由心,身形合时如伏虎静卧,劈落时力猛似惊雷炸裂。
木板在重压下出不堪重负的。
梁兆辉的右臂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尚未消散,那只拳头已裹着风压砸向对手面门。
这一击从腰腹拧转开始,力量沿着脊椎节节攀升,最终在肩关节处炸开——是标准的劈挂拳起手,却比寻常招式更狠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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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的脚跟向后碾了半寸。
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像一株根系深扎的老树,只是微微沉下肩膀,双臂在胸前划出半道圆弧。
碰撞的闷响并不清脆,反而像沙袋坠入深潭。
两人脚下的木板同时凹陷,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试探结束了。
梁兆辉的瞳孔缩了缩。
他原本预计对方会退,至少会晃——可那具身体连衣角都没飘动半分。
这种稳,不是硬扛,而是将冲击顺着骨骼导入了地面。
他想起曾家那个练太极的年轻人,化劲时总需要三步缓冲,而眼前这人只用了半步。
“有意思。”
低语散在风里。
梁兆辉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左脚尖点地的瞬间,整个人已如游蛇般斜插而上。
手掌不是拍,而是钻,指尖擦过空气时带起灼热的气流。
杜盛依然没动。
直到那只手即将触到肋下,他才忽然屈膝、收腹,左肩向前顶出半尺。
很简单的动作,像熊蹭树干。
可梁兆辉的手腕却被一股黏劲带偏了方向,指尖擦着衣料滑开,只在布料上留下道焦痕。
二楼看台,曾宝麟的茶杯停在唇边。
他看见梁兆辉的鬓角渗出了汗——不是累,是兴奋。
那个总爱藏招的男人,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味。
而擂台另一侧,杜盛终于抬起了头。
没有对视,却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绷紧了。
梁兆辉开始加。
他的步法很怪,时而像猿猴纵跃,时而又如溪流绕石,每一次变向都毫无征兆。
三年,他在滇南的山崖上追着猴群跑了三年,才把这种野性的节奏融进劈挂拳里。
现在,这些步法成了绵密的雨,拳脚则是雨中的雷——忽左忽右,忽轻忽重。
杜盛始终在方圆两步内移动。
他很少抬手格挡,更多是用腰胯的微转卸开力道。
偶尔接下一拳,脚下木板便爆开一片木屑,但身体依旧稳得像钉进地面的桩。
二十多次交锋,梁兆辉的明劲已经催到七成,可对手似乎还在试探水温。
“他在等什么?”
曾宝麟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