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吸血鬼!”
咒骂追着他背影砸过去,“五五!就五五!”
车门关上时,冷风被隔绝在外。
女人缩在座椅角落,大衣不知何时落在了别处。
她没去捡,只是环抱住手臂,指尖掐进肘弯。
“这种天气……”
她声音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动引擎。
他试了试档位,动作有些生疏,像在熟悉陌生器械的触感。”托马斯先生托我照应你,”
他说,“总不能白跑一趟。”
车轮碾过结霜的路面,留下湿痕。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与机油混杂的气味。
女人偏头看向窗外,街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成流动的橘色细线。
她忽然开口:“还要多久?”
“看路况。”
男人转着方向盘,避开一处坑洼,“急的话,下次可以换条路线。”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
车头偶尔窜出白烟,轮胎在转弯时轻微打滑。
男人皱了皱眉:“这车该保养了。”
女人没接话。
她想起一些数字——房产、存款、那些锁在保险柜里亮闪闪的物件。
每一样都在缩水,像冰在阳光下融化。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
手续办完时,天已经黑透。
女人站在办事处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几张薄纸。
风灌进脖颈,她打了个哆嗦。
男人从后面走来,递还她的外套。”都妥了,”
他说,“你的部分会转到海外账户。”
她接过外套,没道谢。
有些交易不需要言语点缀,像冬天河水结冰,自然而然。
回到据点后,男人径直走向里间。
桌上摊着几只木盒,其中一只敞着盖,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块状物。
他拈起一块,对着灯细看。
表面有鳞片状的纹路,像某种凝固的血。
两个月来,他找遍市集与拍卖行,始终缺这一味。
淬骨汤的配方列在旧册子上,水母雪莲和百年黄精早已备齐,唯独麒麟竭杳无音讯。
他褪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躯干。
皮肤下筋脉虬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暗劲在体内流转时,骨骼会传来细微的嗡鸣。
那不是痛,而是某种饱和前的滞涩——像容器已满,却还要继续灌注。
他将药材投入沸水,蒸汽腾起,带着苦辛与铁锈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