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擦过桌角时散落几片,落在昨日未清理的咖啡渍上。
他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深呼吸三次才压下喉咙里的灼热感。
花店店员低头整理丝带,刻意回避了这场突兀的沉默。
铜锣湾的夜市刚刚亮起招牌。
杜盛接过那块镀金表彰牌时,闪光灯照亮他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
劳工局代表的手掌与他相握三秒,摄像机录下了这个画面。
台下记者们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雨打树叶。
罗伯茨推开卧室门时,角落里的女人用窗帘裹紧了自己。
他瞥见梳妆台上倒扣的相框,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三分钟前响过的电话在地毯上屏幕朝下,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
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像潮水漫过礁石又退去。
“郑的证词已经归档。”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最近减少公开活动。”
托马斯用肩膀夹着听筒,手指翻动着案头那份标红的档案。
纸张边缘卷曲处有多次翻阅留下的折痕。
他想起清晨在停车场看见的那个背影——黑色夹克,步伐很快,转进巷口时衣角擦过了生锈的铁栅栏。
史密斯扯松了领带。
花店玻璃门开合带起的风铃声中,他最后看了眼垃圾桶里那抹刺眼的红。
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屏幕亮起又暗下。
店员终于抬头问是否需要帮忙,他摆摆手推门走入暮色里。
表彰仪式结束后,杜盛在休息室解开西装扣子。
助理递来的温水杯壁凝结着水珠,他握在手里没有喝。
窗外传来货柜车卸货的撞击声,规律得像心跳。
劳工局代表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留下淡淡的雪茄味。
罗伯茨冲澡时水温忽冷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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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顺着瓷砖缝隙蔓延到脚下,形成蜿蜒的图案。
他盯着排水口旋转的水涡看了很久,直到蒸汽模糊了镜面。
卧室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
托马斯拉开档案柜最底层的抽屉。
防潮剂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手指掠过几个标签,停在一份边缘泛黄的卷宗上。
抽出来时带起细微的灰尘,在百叶窗缝隙透进的光束里飞舞。
深夜的铜锣湾,霓虹灯管有一截坏了,明灭不定地闪着青白的光。
杜盛站在堂口二楼的窗前,掌心那块表彰牌的金属边缘已经染上体温。
街角阴影里有个红点忽明忽暗——那是烟头,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消失在拐角。
史密斯公寓的阳台上,空酒瓶倒在小圆桌脚边。
晚风穿过栏杆时出低鸣,像某种动物的哀嚎。
他第三次查看手机屏幕,锁屏照片上波波的笑容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远处港口轮船的汽笛声被玻璃阻隔,变得沉闷而模糊。
罗伯茨穿着睡袍坐在书房皮质转椅里。
雪茄烟灰缸已经堆满,新点燃的那支在指尖缓慢燃烧。
墙上挂钟的秒针跳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数到第一百八十下时,终于按下某个号码的快拨号键。
扫毒署的夜班警卫听见顶楼办公室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抬头看了眼监控屏幕,走廊空无一人。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他调低音量继续翻看报纸上的赛马版面。
窗外有飞蛾撞击路灯罩,翅膀在光晕里留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杜盛又投入不少资金。